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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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页）

吾于廿八日自黄州归，接奉寄谕，以湖北大举征皖，恐其驱贼北窜。吾细察：

湘勇柔脆，实难北征。一渡淮水，共食麦面，天气苦寒，必非湘人所能耐。拟于日内复奏，陈明楚军所以不能北行之故。

湖南樊镇一案，骆中丞奏明湖南历次保举，一秉至公，并将全案卷宗封送军机处。皇上严旨法责，有&ldo;属员耸恿，劣幕要挟&rdo;等语，并将原奏及全案发交湖北，原封未动，从此湖南局面不能无小变矣。

此间进兵大约在十月底。余身体平安，椎目疾久不痊愈，精神意兴日臻老态。

念差塔自信者，看书着稿犹能精细深入。每日黎明即起，不敢隳祖父之家风，足以告慰。&iddot;

［又十月十八日书云：］

泽儿及五十侄女两场喜事办理尽善，慰谢慰谢。

我祖星冈公第一有功于祖宗及后围，有功于房族及乡党者，在讲求礼仪，讲求庆吊。我父守之勿失，叔父子亲礼亦甚诚敬。贤弟若能于礼字详求，则可以医平日粗率之气，而为先人之令子；若于族成庆吊时时留心，则更可仪型一方矣。若须酌送重礼者，则寄信来营，余当寄付弟手。余于军中之钱不愿寄回，而后辈婚嫁及亲族红白喜事之最要紧者，则当路寄。南五舅父处，余必寄贺信并寄筹礼。其他有应点缀之处，望弟付信来告。

知家中用度日趋于奢，实为可怕，望弟时时存紧一把之心。其铺帐须各开各的，不可由大中开，兄并无私意见也。

致诸弟咸丰九年十二月初五日宿松

&iddot;收到分关、田单，我于家中毫无补益而得此厚产，惟有学早三爹，频称多多谢而已。

&iddot;敬沅弟曰：劳苦最多，好心好报。又敬沅弟日：才大心细，家之功臣。

云：俭以养廉，直而能忍。又赠沅弟云：入孝出忠，亲师取友。

澄侯、沅甫两弟左右：

昨初四日发去一缄，声明俊四即日送书归去。兹交俊四篾篓一担，内殿板初印《十三经注疏》一部，端砚一方，《圣教序》帖一本，耕织图墨一匣，皆许仙屏所送者。墨似是御府所赐，应是戴中堂家之物。沅弟前京之墨并非佳品，兹以此墨赠流。《圣教序）以给纪泽儿，纪泽好作字，此帖即属难得者。他屏送此四物，皆罕见之珍，渠北上时，余当有以酬之。此外送余各书无甚格者，皆未寄回，即存营看也。《注疏》余用油纸包过，应可不汗坏。&iddot;

［又廿四日书云：］

十五日接弟情，知沅弟初一日移新宅，贺贺。吾弟以孝友之本，立宏大之规，气魄远胜阿兄，或者祖、父之泽，得吾弟而门乃大乎？余之贺礼：御赐福字一个（即去冬所赏者），红缎对一付，书十种（现尚未配定），兰十盆（愿弟之子孙众多也），明年正月再专妥人送回。&iddot;

［又十年正月廿四日书云：］

沅弟信中有分关、田单，一一读悉，我于家中毫无补益而得此厚产，亦惟学早三爹，频称&ldo;多多谢&rdo;而已。余敬澄弟几杯酒，曰。劳苦最多，好心好报。又敬沅弟八杯酒，曰：才大心细，家之功臣。--都要吃个满斟硬刮。祖考妣改葬事竟能于去冬办到，何其神速也！

余贺澄弟迁居，亦系御赐福字一个，红缎对一付，挂屏二付，桌椅全堂（内桐木桌二十张，太师椅三十张，平头椅三十张，凳六十条。仍用嫁装之法，女家出钱，请男家自行代做代漆）。自营中带回之件，且俟二月与送沅弟之件一并专人送回。

叔父大人病已渐愈否？正月四日寄回之辽东参曾试服否？

此间军事如常。目下贼以全力上趋，官军三万馀人似尚不足制贼，实深焦灼。

季弟于廿二日太湖城下开仗，尚属平安，来信寄阅，余已屡信属弟不轻出队矣。&iddot;［又十年二月廿四日书云：］

余前思办红缎对为两弟贺仪，后访查红缎极不上墨，乃改为冷金笺对。赠澄弟云：&ldo;俭以养廉，誉治乡党；直而能忍，庆流子孙。&rdo;赠沅弟云：&ldo;入孝出忠，光大门第；亲师取友，教育后昆。&rdo;各件均交盛四带归。对在长沙校，想三月下旬乃可到也。&iddot;

致诸弟咸丰十年三月廿四日宿松

&iddot;雨参鹿茸，享福稍早，而作气本弱，亦属无可如何。服补药虽多，仍当常常静坐，不可日日外出，两脚流星不落地。

&iddot;唢呐、吃酒二事，须早早戒之，不可开此风气。学she最足保养，起早尤千金妙方、长寿金丹也。

澄侯、沅甫两弟左右：

澄弟服补剂而大愈，甚幸甚幸！丽参、鹿茸虽享福稍早，而体气本弱，亦属无可如何。否生平颇讲求借福二字之义，近来亦补药不断，且菜蔬亦比往年较著，自愧享用太过，然亦体气太弱，不得不尔。胡润帅、李希庵常服辽参，则其享受更有过于余者。澄弟平日太劳伤精，唢呐伤气，多酒伤脾。以后戒此三事，而常服补剂，自可日就痊可。丽参、鹿茸眼毕后，余可再寄，不可间断，亦不可过多，每早服二钱可也。

家中后辈子弟个个体弱，唢呐、吃酒二事须早早戒之，不可开此风气。学she最足保养，起早尤干企妙方、长寿金丹也。&iddot;

［又闰三月十四日书云：］

澄弟所跋对联，甚为妥协。服补药虽多，仍当常常静坐，不可日日外出，两脚流星不落地。一则保养身体，二则教训子侄，至嘱至嘱。&iddot;致四弟咸丰十年闰三月廿九日宿松

&iddot;治家之道，一切以星冈公为法，有八字诀曰：考宝早扫书蔬鱼猪。即敬奉祖先，周旋亲邻，起早，扫屋，读书，种菜，养鱼，养猪八事。

&iddot;八字若不能尽行，但能行一早字，则家中子弟有所取法，是厚望也。

澄侯四弟左右：

余与沅弟论治家之道，一切以星冈公为法，大约有八个字诀。其四字即上年所称&ldo;书蔬鱼猪&rdo;也，又四字则回&ldo;早扫考宝&rdo;。早者，起早也；扫者，扫屋也；考者，祖先条把，敬奉显考、王考、曾祖考，言考而她可该也；宝者，亲族邻里，时时周旋，贺喜吊丧，问疾济急，星冈公常曰&ldo;人待人无价之宝&rdo;也。星冈公生平于此数端最为认真，故余戏述为八字诀日&ldo;书蔬鱼猪早扫考宝&rdo;也。此言虽涉谐谑，而拟即写屏上，以祝贤弟夫妇寿辰，使后世子孙知吾兄弟家教，亦知吾兄弟风趣也。&iddot;

［又四月十四日书云：］

前述祖父之德，以&ldo;书蔬鱼猪早扫考宝&rdo;八字教弟，若不能尽行，但能行一早字，则家中子弟有所取法，是厚望也。&iddot;

［又五月十四日书云：］

&ldo;书蔬鱼猪早扫考宝&rdo;横写人字，下用小字注出，此法最好，余必遵办，其次叙则改为&ldo;考宝早扫书蔬鱼猪&rdo;。&iddot;

致沅弟咸丰十年四月廿二日宿松

&iddot;金陵大营溃败，大局决裂，殊不可问。此次出外，无一愧悔，此时若死，除文章未成之外，实已毫发无憾。

&iddot;弟在军中，望以爱民之急，时时与养兵说及，庶胜则可以立功，败亦不至造孽。当此大乱之世，吾辈立身行间，最易造孽，亦最易积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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