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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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冬树咽气后，院方只答应收留遗体一个晚上。隔天，关于后续的处理，医院的女职员体贴地告诉香织，以她的状况，去区公所问问，应该连火葬费都能帮忙负担。于是，香织立刻前往区公所，向承办窗口说明自身的处境。对方迅速掌握情况，从语气听来，显然已透过新闻等传媒得知冬树的事。

无论是医院的职员或区公所的承办人，都对香织非常亲切。与冬树来到东京闯荡后，她初次感受到人们的善意是这么温暖。

步出火葬场时，天边逐渐染红。意义深重的一天就要结束，明天将会迎向怎样的未来？区公所的承办人建议她申请低收入户救济金，有那笔收入，或许能当吃俭用活下去。不过，若只是活着有何意义？冬树已不在，回到家里，等待自己的只有冰冷停滞的空气。

接近住处时，香织注意到家门前有两名男子。该不会又是电视台的人？香织顿时不安起来。虽然他们给的钱不无小补，但她不想再上电视。

然而，仔细一看，两名都是在医院见过几次的刑警，其中一名姓松宫。认出他后，香织稍感安心。松宫刑警五官精悍，目光却非常温柔。另一名高个子的刑警她也有印象，记得冬树刚出事时，与他曾在医院打过照面，但一时想不起名字，或许对方一开始就没告诉她吧。

香织走上前。见她回来，两人立刻低头行一礼。

&ldo;今天火化吗？&rdo;松宫的视线落在香织捧着的包袱上。

&ldo;是的。&rdo;她回道。

&ldo;抱歉这种时候来打扰，不过有两、三件事想请教，不知方不方便？&rdo;

&ldo;嗯，请进。不好意思，屋里很乱。&rdo;

简陋的屋内隔成三坪的和室及半坪左右的厨房。香织将装着骨灰坛的木盒摆到相框旁，那张照片是她和冬树去迪斯尼乐园玩时拍的。

隔着小矮桌，香织与两名刑警对坐。高个子刑警先自我介绍姓加贺，隶属日本桥警署。这个人的目光比松宫刑警锐利，香织不太敢与他对上眼。

&ldo;看样子，有谁来拜访过妳？&rdo;加贺望着冰箱前的纸袋。袋上印着知名洋菓子店的商标，那是一盒饼干。

&ldo;前几天，电视台的人到家里，那是他们带来的伴手礼。啊，抱歉，我马上去倒茶。&rdo;香织说着便要起身。

&ldo;不不，妳别忙，真的不用了。&rdo;松宫连忙开口：&ldo;不好打扰妳太久，能直接请教妳一些事吗？&rdo;

香织挺直背脊，重新坐好。&ldo;是甚么呢？&rdo;

&ldo;同样的问题不断重复，妳一定觉得很烦，但我们想再确认一次刀子的事。&rdo;

&ldo;又是刀子……&rdo;香织颇无奈，其它刑警数度追问，她也强调好几遍，真的没看过那把刀子。

&ldo;先不管是不是同款式，就妳所知，八岛先生曾持有任何刀具吗？或许不是他买的，而是朋友寄放，或向别人借来的。&rdo;

&ldo;没有。&rdo;香织低着脸，摇摇头。她很懊恼，明明说过那么多遍，警方怎么就是不相信？

松宫从外套内袋取出一张照片，放上矮桌。照片中是把折迭刀，有着褐色刀柄，却不是之前警方拿给香织看的款式。

&ldo;这款刀子，妳有印象吗？&rdo;

&ldo;没有，从没见过。这是甚么？&rdo;

&ldo;高中毕业后，八岛先生曾在工务店上班吧？这是他当时使用的刀款。&rdo;

&ldo;冬树的刀？怎么可能。&rdo;香织回望松宫，&ldo;骗人，他不可能随身携带这么恐怖的东西……&rdo;

松宫一听，不禁苦笑。

&ldo;没那么恐怖，这是工作上所需的工具，叫&lso;电工刀&rso;。工务店的同事买了两把，一把送给八岛先生。这张照片拍的是那个人的刀子。&rdo;

&ldo;原来如此。但，那又怎样？&rdo;

&ldo;我们确定八岛先生曾持有这样一把刀，妳却不知情。换句话说，妳对八岛先生的所有物品并非了如指掌。或许八岛先生把危险的东西收在妳不知道的地方，比方刀子之类的。&rdo;

&ldo;不可能。虽然没看过刚刚那把刀，但其它像冬树手边有甚么东西、没有甚么东西，我都清清楚楚。要是我不在身旁，冬树根本记不住东西放在哪里。那天也是，光找一双没破洞的袜子，他差点翻遍屋内。&rdo;

&ldo;我想，袜子和刀子应该是两回事。&rdo;松宫收起照片。

香织双手抵着榻榻米，严肃地说：

&ldo;请相信我，冬树不会杀人，一定是哪边搞错。他顶多一时起贪念抢皮夹，但绝没杀人。&rdo;她的话声在狭小的空间回荡，之后只听见老旧灯管发出&ldo;唧──&rdo;的细微声响。

接着，她低语：&ldo;抱歉。我的话不足采信吧，讲再多也没用……&rdo;

加贺一听，倾身向前。&ldo;案发当晚，他曾打电话给妳吧？他只说晚归很抱歉，马上回来，妳确定吗？&rdo;

&ldo;是的，呃……&rdo;

&ldo;据通联纪录显示，那通是在案发后打出的。当时，八岛先生已持有被害人的皮夹及公文包，不可能毫不知情，他却没告诉妳。明明妳是他在世上唯一能推心置腹的人，妳觉得是为甚么？&rdo;

&ldo;我……我不晓得……&rdo;

&ldo;站在侦查的立场，我们推测，正因事态严重到说不出口，他才会隐瞒妳。假如犯了罪，肯定不仅仅是窃盗或伤害，而是杀人或强盗层级的──&rdo;

&ldo;不是的。&rdo;香织不由得提高音量，连自己都吓一跳。于是，眼泪不听使唤地落下，她连忙以手背抹去。

&ldo;中原小姐。&rdo;加贺平静地唤道，&ldo;请坦白一切吧，谎言是救不了他的。妳不是最相信他的人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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