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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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第2页）

这个季节开的花实在不多，转来转去全是梅花，瞧久了也腻味，闻芊正掐完一枝才折的腊梅，刚伸手去牵杨凝，发觉她指尖微凉。

&ldo;穿少了？&rdo;

&ldo;也还好。&rdo;她不以为意，&ldo;不算冷。&rdo;

&ldo;无妨，我去给你拿点酒暖暖身子。&rdo;闻芊把花给她，说着就往回走。

知道不管是谁要拒绝她大概都是件不太容易的事，杨凝只好笑笑，拿着尚幸存两三朵的花枝，举目环顾四周。

隐约冲破重云的日光浅淡地从锦绣成堆的各色梅花里照下来，在青砖上晶莹闪烁。

她听得几缕清脆灵动的弦音自花丛后传出，点点滴滴像是落雨之声，便不由寻音而去。

紧挨着回廊的水心亭内，有个年轻的小姑娘正怀抱一把香红木制的琵琶低头在练琴，身侧亦坐了个年长的男子以筝相合。

双乐争鸣，曲音绵长婉转，惹不少人驻足倾听。

杨凝也站在石亭前，看着那女孩子纤细修长的手指翻花般在琴弦上撩拨，勾出一段大珠小珠落玉盘。

然而一曲分明未终，她却似受了天大的委屈，唇角往下一压，五指摁着琴弦，将声音戛然而止。

&ldo;我不弹了。&rdo;

那边，杨晋正抱臂立在湖岸出神，瞅见闻芊跑过来，这才转了身。

&ldo;还有酒么？&rdo;她举起两个空杯笑着晃荡几下，&ldo;你姐要喝酒，快满上。&rdo;

&ldo;究竟你是要喝还是她要喝？&rdo;他无奈道。

&ldo;好吝啬，我沾沾她的光不成么？&rdo;闻芊催促道，&ldo;赶紧呀，一会儿该凉了。&rdo;

杨晋只好接过杯子，任劳任怨地提起酒壶。

水心亭中。

上好的雕花琵琶被人赌气般往案几上一扔，险些没寿终正寝。

&ldo;我不弹了！&rdo;

对面的男子颦起眉，却只是柔声呵斥：&ldo;阿敏，别胡闹。&rdo;

&ldo;怎么就胡闹了？&rdo;符敏噘着嘴，不服气地冷哼，&ldo;我的琴，为甚么要弹给她听。&rdo;

杨凝眼睫微微动了下。

男子摁住她的手，悄悄使眼色。

后者却并不领情，眼见话已出口，索性破罐子破摔地睇了过来，自然而然是冲着杨凝去的，&ldo;难道不是么？谁不知道她是来干甚么的。&rdo;

符敏把男子的手甩开，&ldo;咱们好好的诗社，全被她给搅和了。&rdo;

&ldo;杨家有权有势就了不起？&rdo;她站起身，借着台阶的优势居高临下看她，&ldo;为了你一个人，还得让花先生大费周章特地办一场赏花宴。

&ldo;我们这里是谈诗，谈画，吟风弄月的地方，不是你们锦衣卫那些打打杀杀的校场，没人欢迎你。&rdo;她倨傲地扬起眉，&ldo;音律，你懂吗？&rdo;

也许是没有穿官服的缘故，杨凝一动不动立在那里的时候，并不似以往走在街上那么盛气凌人，反而像是因理屈词穷看上去有些难以言喻的萧索。

闻芊正端着两杯酒站在不远处，冷着脸歪头看这一幕。

实话讲，在济南府的地盘上，敢和锦衣卫如此说话的，不是活腻了就是脑子进了水，她知晓杨家若是愿意能有一百种法子治她，可约摸是多饮了两杯酒，闻芊此刻火气一上来，便很想教一教这姑娘怎么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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