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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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第2页）

大齐于承明十九年自南京迁都北平，但南京依然算是第二都城，六部与督察院等所有机构一应俱全，看上去浩浩荡荡，可有名无实，是个公认的养老之地。

他大哥家世显赫又是青年才俊，三十不到已坐上工部侍郎的位置，这个年纪正是施展才华的时候，此刻被赶去南京，几乎等于是发配边疆。

杨晋不太明白圣意为何如此：&ldo;信上没见您提，是今年出的事？&rdo;

杨渐靠在太师椅上，摁着眉心良久才吐出口气，&ldo;是唐石那件案子惹出来的。&rdo;

&ldo;总督府上查出了宁王的军火库，工部本就承办各地的军用器物，此事逃不了干系，可偏偏唐石半途被人灭了口，有人便趁机借题发挥，说是你和你大哥联手为之。&rdo;

杨晋哼了一声：&ldo;空口无凭。&rdo;

&ldo;不错。圣上眼里虽容不得沙子，为父这点微薄的脸面他也还是要给的。&rdo;杨阁老点点头，&ldo;所以上一年，你说要留在江南，当时我没阻拦，就是想着正好让你躲一躲风头。&rdo;

&ldo;好不容易挨过了一年，谁知今年年初又有言官旧事重提。&rdo;

朝廷里的言官素来是没事找事，无理搅三分的，杨晋早已见怪不怪。

&ldo;这一回的声势来得比上一回大，我怀疑是某人蓄谋已久。&rdo;杨渐双手交叠在身前，&ldo;幸而有太子与几位老友说情，你大哥才只是发派南京而已，否则按照皇上的脾气，闹不好咱们一家都得下面相见了。&rdo;

杨晋沉吟片刻，&ldo;您口中的这个&lso;某人&rso;，莫非是指……&rdo;

他并未直言，只伸手指了指窗外初升的朝阳‐‐杨晋当即会意。

果然是曹开阳。

这个在东厂朝廷一手遮天的宦官。

&ldo;石明朗死了，这个老东西也开始坐不住了。&rdo;杨阁老把一叠书卷仍在手边，&ldo;不知道他从哪儿找来个道士，顶了司天监的职，成日里和皇上论道谈经，妖言惑众。借占卜算卦之名，拉了不少人下水，只今年开春就有好些个老臣遭了殃。&rdo;

&ldo;此次冲着你大哥下手，多半是投石问路之举，想看看咱们杨家在圣上心中的地位到底还稳不稳固。如今他是鸣金收兵了，如若再有下次，只怕便是要动摇杨家根本，斩草除根了。&rdo;

杨晋沉默不语。

难怪临行前祖父会说那番话，眼下的时局确实不容乐观。

&ldo;你现在明白，我为何要让你回来了吧？&rdo;杨渐轻叹了口气，&ldo;要变天了，晋儿……此后你行事得慎之又慎，多加小心。&rdo;

他正色，颔首应道：&ldo;是。&rdo;

安置好了家事，杨晋白日里仍如以往一般上北镇抚司办差。

锦衣卫平时负责上朝礼仪，也就是大殿门外当门神站班，不时若听到里头皇帝龙颜大怒喊一嗓子&ldo;着锦衣卫拿午门前执行廷杖&rdo;，一帮人便得挽袖子准备干活儿。

然而他入职后好几日了，并不见安排早朝，反倒是要审的犯人堆积成山。

时隔一年，诏狱的规模好似又扩大的一倍，饶是这样也人满为患，一路看过去还有许多的熟面孔，其中言官居多，大概又是冒死进谏被抓进来的。

直到正午用饭时，杨晋才从赵青口中得知‐‐圣上跟着青玄道长到城郊长明观清修去了，再有几天才得回来。

承明皇帝也不知是怎么。

从前雷厉风行，杀伐决断的人，到了这把岁数突然信起了神佛。

皇上不在京，又没赶上去城郊的队伍，锦衣卫衙门里清闲得有点无聊。傍晚或是无事时杨晋会跑一趟&ldo;二十四桥&rdo;胭脂铺，给闻芊带些新出的脂粉。

她倒是适应得很快，也颇能给自己找事干，不是在家陪母亲下棋做女红，便是拉着她出门听曲看戏。杨夫人年纪大了，偶尔没兴致，闻芊就自行去逛京城的乐坊和戏楼，看她近来攒钱的速度，杨晋甚至觉得她有着手开一家乐坊的架势。

这日，早起出门时，他在铺子中买了一盒面膏，下午正收拾好东西打算回家，临行前却在北镇抚司门口被赵青几个人给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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