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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林格第三次来哈尔滨。
第一次来哈尔滨,还是林誉之来到他们家暂住的第二年,是个夏天,林誉之回去探望他的姥爷时,林格就和林臣儒、龙娇一起闲逛,也去看了那出名的松花江,坐了索道。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那边的水果卖得很贵,贵到龙娇用大拇指指腹抹了一把标签,再度确认是不是自己眼花。末了,还抬起头,难以置信地问老板。
“老板,你们这签儿没写错吧?”
答案自然是没写错。
以前这边经济好的时候,林臣儒和龙娇也在这边做过一些小买卖,那时候运输能力有限,北方卖的稀罕水果也不多,基本都是本地的,价格也还行。现在不一样了,南方的水果千里迢迢地运过来,费用高,水果品类多了,也贵了。
之前没孩子,龙娇大大方方,花钱如流水;有了格格后,就不行了,一分钱都要掰成几瓣花,哪里舍得再掏这个“冤枉”钱。
龙娇连连咂舌,最后空着手出水果店,和门外的林格语重心长地说,还是回家去吃,这边卖得太贵,不是正常的价格。
可那天晚上,林誉之就给他们送来一箱芒果,还有一小箱的仙进奉鲜荔枝,说是知道林格爱吃荔枝,特意带给她。
荔枝还带着叶子,鲜鲜嫩嫩地挂着枝,林臣儒翻来覆去看几遍,和龙娇说,这东西从摘下来到现在,还不到一天。
那时候还正放暑假,林格出来玩也带着作业。龙娇洗干净了荔枝放在她旁边,她埋头写作业,剥了皮放嘴里,甜,又冰又鲜的甜,和之前林臣儒贪便宜买的水果店处理荔枝味道完全不同——可就算是处理的,在江苏,一斤也要十几二十几块钱。
林格吃了一盘子荔枝,第二天喉咙都是痛的,火辣辣的肿。
荔枝这东西,吃多了上火。不是什么“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而是结结实实的“一把荔枝三把火”,往后几天,她一个劲儿喝下火茶,什么锅包肉杀猪菜酱骨头,她都吃得一边痛一边吸气,又贪荔枝的凉甜,剥开了壳子,小心翼翼地吸吮着藏在其中的嫩果肉。
后来回想,林誉之就像那一箱空运来的荔枝,昂贵,冷丝丝的甜,吃多了上火,又痛又爽。
第二次去哈尔滨,则是林格高三的那一年寒假,那还是她第一次见北国的雪。
江苏的冬天也下雪,不过鲜少有这样浩浩荡荡的皑皑白雪,十多厘米厚,一脚踩上便要深深陷入,印象中上次暴风雪还是2008年,考试取消,学校也要停课。但现在在中国最北的这个省份,林格看到厚雪的兴奋劲儿持续到两只脚开始发麻发冷,冻得她手指关节又痛又痒,瑟瑟发抖地往房间里藏,还是不住地痒,要痒进骨子里了。
在玩雪之前,俩人刚刚因为一件小事吵了架。林格去玩雪,林誉之也没有阻止,一直冷淡地看着她。林格目不斜视,心想可算是让他看到笑话了,他现在这表情,表面看着不显山露水的,指不定心里面早就已经开始嘲笑她了。
越是这样想,林格越是恼,一恼,手更痒,表层麻木一层皮,皮肉下无数啃噬的小蚂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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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格踉跄后退几步,背对着倒进他怀里。
林誉之不说话,拿冰凉的雪径直往林格手上捂。气得林格破口大骂他狗屁倒灶,林誉之无动于衷,任由她骂得没声音了,才冷着脸开口。
“拿雪搓,不冻手。”
林格后知后觉,一双手不再麻木得钝痛,隐隐开始发热。
她还是拉不下脸,只说:“我手都被你搓红了。”
她又抬头,理直气壮:“被搓的人是我,你又脸红什么?”
林誉之低头,又是一坨厚厚的雪压在她手背,反复摩擦,他声音也要随着这摩擦而沉下去:“因为我有基本的廉耻心。”
礼义廉耻。
那个时候的林誉之的确深深地具备着这些宝贵品质,而现在,这些东西似乎又在他心底缓缓渐渐地复苏了。
第三次再来到北国的林格,身边没有林誉之,只有林誉之的弟弟——那头正欢乐地叫林格出去玩雪的雪白萨摩耶,他此刻正兴奋地站在房间门口,献宝似地同林格形容外面的风雪有多大。
“你快去看看呗,那么大的风,都把一老头假发给吹跑了哈哈哈哈哈,假发前面吹,老头后面追,”杜静霖说,“你又不怎么来这边,难得出来一趟,咱们去堆雪人啊。”
林格趴床上,反复刷新。
一无所获,林誉之那个性格,八百年不发一次朋友圈。
但她知道,林誉之会看。
不仅看,他还会评论——仅限于她,林格每发一条,他都会评论。
……尽管只有几个字。
“不想动,”林格说,“外面太冷了。”
的确是太冷了,她在南方的冬天也冷,但不是这种。
那种潮湿的阴冷,是绵绵不绝的细雨梨花针,而这里干燥、直白的冷,就像出门就被彪形大汉迎面扇脸,钝刀子切冰块儿,麻木的痛。
林格没什么经验,行李箱就带了那么些衣服,堆一堆,卷起来,最厚的外套就身上这个,250g。
现在她隐约感觉,选择穿250g羽绒服来这里的自己就是个二百五。
杜静霖年轻气盛的,平时最放纵的爱好也就是蹦极。他被杜茵茵教得很好,不是那种换女友如换衣服的富二代,杜茵茵还希望他名声好些,将来能够和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孩子结婚。
是以,杜静霖到了现在,还保持着纯洁的“少男”之身。莫说火气有多旺盛了,就现在,他往雪地中仰面一躺,那周围的雪都得被他体温完全融化。
“不冷啊,这哪里冷了?”杜静霖奇怪,“你该不会是发烧了吧?”
这样说着,他坐在床边,伸手要去摸林格额头。
上中学时候,他们关系就好,那时
()候虽说有性别意识,但这种上课一起罚站一起打扫卫生的友谊,还是无比地纯净。
在林格眼里,和她一块儿一起长大的几个,都和姐妹差不多了。
杜静霖之前半开玩笑说要追她时,她还有种“姐妹忽然变弯”
的诡异感。
幸好现在杜静霖不再提这件事。
林格还在看手机,她不确定林誉之有-->>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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