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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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第1页）

&ldo;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做？&rdo;声音透露着一丝疲倦和无助。

&ldo;师兄，黑道的所作所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何想加入他们，可是不论什么理由都不能成为借口。师父一直夸你心思严谨，看得全面，可这次却真的做错了！&rdo;

&ldo;阿昶，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我们。&rdo;半明半暗中，肖亦的眸子深幽却又透着股清澈，&ldo;如果生活一直这么顺利，那自然再好不过。可若是遇到什么大事，我们根本就没有应付的能力。就比如眼下，师父的一场手术就几乎用完了我们的积蓄，之后的用药，住院费，我们都得向别人借。若师父一直醒不来，我们还能借多少，还是干脆停药听天由命？&rdo;

舒昶被问得哑口无言。她平日里做兼职赚来的钱都给了家里，去年舒昶妈妈乳腺癌去世后，她又将钱给了邱阿姨一家，而代三公的医药费全靠肖亦这几年攒下的工资。肖亦由奶奶带大，但十岁时，奶奶却因病离开了这个世界。后来肖亦便拜了代三公为师，只上了初中一年级，便辍学工作。由于年龄太小，只能做些零碎的兼职，但饶是如此，师徒二人的一日三餐也能够保障下来。后来虽然舒昶拜了师，但大部分时间还是在自己家吃住，可肖亦仍是多找了几份工作。

一直以来，都是肖亦照顾着他们，如今又要为了他们，选择一条危机四伏，没有退路的险路！

&ldo;我不上大学了，&rdo;舒昶道，&ldo;我出来打工，靠我们两人赚的钱，一定能救师父的！&rdo;大学录取通知书前天已经寄到家里，邱阿姨和陈叔叔还商量着过两天为她摆酒庆祝。

肖亦轻轻一笑，笑里无不嘲讽，&ldo;一个初中辍学，一个高中学历，你认为我们每个月能赚多少？&rdo;

舒昶有些急道：&ldo;就算如此，你也不能离开！&rdo;

肖亦道：&ldo;我必须离开，&rdo;声音一顿，&ldo;你也要和我一起走。&rdo;

舒昶一愣，&ldo;你说什么？&rdo;

肖亦看着她，有些动容道：&ldo;阿昶，这辈子不论师兄去哪儿，你都要和师兄在一起。&rdo;

舒昶仍未回过神，&ldo;师父这副样子，怎么能跟我们走？而且……而且我学武只是为了少生病，我不会拿它去害别人……&rdo;

&ldo;我会在这边雇人照顾师父，他年纪大了，不宜再换地方。至于你，你只需要待在我身边，其他的事由我来做便可。&rdo;

舒昶回过了神，断然拒绝道：&ldo;师父还没醒，我不能就这样离开他。即便师父醒了，我也不能跟着你为黑帮效命！&rdo;

肖亦已收起情绪，平日温和的脸，此时没有丝毫表情。他不再多说，起身走出了病房。

舒昶以为肖亦已被她说动，可三天之后，她却因为喝了一杯开水而昏迷过去。再醒来，她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己的床上，手脚却被绳子紧紧绑住。当肖亦推门而入时，她心中的震惊已远远超过了该有的愤怒！

&ldo;为什么？&rdo;良久，她才颤抖着找到自己的声音。

&ldo;对不起，阿昶。&rdo;肖亦坐到床沿上，抬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ldo;只有这样，我才能带你走。&rdo;

被最亲近的人欺骗，设计，种种失望，生气，哀恨的情绪涌在胸口，令她双眼落泪，想要责问，却又清楚地知道事已至此，他即便悔改，两人之间却再也不可能恢复从前，于是便紧闭口唇，不言一语。

她本以为无论肖亦再做什么，她都不会再觉震惊。可当夜晚肖亦从身后拥着她入睡时，她听到自己的脑袋里有一声巨大的爆炸声，这声响使她的魂魄几乎离开肉体，让她有些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一个荒诞至极的梦！可是拂在她脖颈间的温热呼吸，紧紧抱着她的强有力的臂膀在告诉她，这真实得连梦都仿造不出！

随即，她挣扎着要挪离他的怀抱。可男女力量之悬殊，令她如一只扑腾的小鱼，费了全力，却离不开将它按压在砧板上的大掌。

&ldo;师兄！&rdo;即便知道自己被下药时，也没有如此厉声说过话。

肖亦却沙哑着声音道：&ldo;阿昶，你若再动，我不知道我还会做出什么。&rdo;

舒昶身体一僵，变成了一条被暴晒而死的鱼，动弹不得。

&ldo;阿昶……&rdo;肖亦轻轻唤了她一声，一只手握着她的手腕轻柔地摩挲着。

舒昶只觉腹中翻江倒海，几欲呕吐，打开了闸门的泪水，无声地流下，浸湿了竹藤枕。

肖亦觉出异常，将她的身子扳过，目之所见，令他心中大痛！

他慌忙帮她将泪拭去，口中不断地道：&ldo;阿昶，师兄不逼你了。只要你乖乖待在师兄身边，师兄不会再逼你了……&rdo;

舒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这番模样，便是她自己，也从未见过。不知哭了多久，她力气用尽，将将睡去之时，肖亦听她模糊地道：&ldo;师兄如此，不如杀了我吧……&rdo;

肖亦下颚紧绷，&ldo;你竟宁愿死，也不愿跟我在一起！&rdo;

回应他的，却是一声入睡后的抽泣。

次日，肖亦从自己房中出来时，看到陈天龙正在给一株兰花除草。

&ldo;你可想清楚了，&rdo;陈天龙放下手中的小铲，道，&ldo;我陈天龙虽然爱才惜才，但从来都不喜欢做强人所难之事。&rdo;

肖亦道：&ldo;如果没想清楚，我当初就不会答应，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不会反悔。&rdo;

&ldo;好，好！&rdo;陈天龙满意地点头，赞道，&ldo;从古至今，成大事者都有这种果断取舍的气魄！等过几年把帮派交给你，我也能放一万个心了！&rdo;

当日傍晚，代三公又醒了一次。这次他一扫之前的颓态，显出平日里的精神。肖亦心中明亮，眼眶忽地便红了。

代三公问：&ldo;阿昶呢？&rdo;

肖亦拼命压抑着内心悲哀的情绪，道：&ldo;买饭去了。&rdo;

代三公皱着眉，不高兴道：&ldo;买饭做什么？师父最喜欢吃她做的菜了！酱鸭、红烧肉、清蒸鱼……哪样做得比外面差？&rdo;话锋一转，道，&ldo;你去把她叫来，我有几句话对她说。我这回闭眼啊，恐怕就再也睁不开了，快去！&rdo;

&ldo;嗯。&rdo;肖亦从胸腔里应了一声。

刚走到门边，便听代三公说：&ldo;我也有几句话跟你说，你就站在那里听罢！我失去儿子以后，想过自己了结自己，找他玩去！后来让你拜我为师，全是看你孤苦无依，和我这老头同病相怜。阿昶来学武功的时候，我还在纳闷，怎么我代三公收的徒弟，性子都这么温和？但是后来我明白了，你们骨子里终究是不同的！阿昶求的不多，只要平平安安，她这一辈子就这么过了。你不同，你有野心，也狠得下心！就算现在你不跟陈天龙走，以后也一定不会留在这里，你注定是要出去做大事的。可做大事也有做大事的方法，只要走错一步，大事就变成了大恶啊！&rdo;说这些话仿佛要了他的半条命，他大口喘了几口气，虽然知道肖亦看不到，他仍是挥了挥手，&ldo;你自己好好想想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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