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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孩子可能还在,戚云舒连日里阴霾压抑的心情散去,他推掉了生意上的事情不再出门,闭门在家中调养身体。
戚云舒心情好了,能睡上觉,也多少能吃些东西,几日下来脸上倒也渐渐有了几分血色。
戚云舒的状况好转,管家忧心忡忡间也跟着松了口气。他顾不上以后的事情与担忧,整日的围着戚云舒转,就想让戚云舒多吃些东西下去早一点养好身体。
戚云舒自己也有此意,沈墨都不想不做的他配合着多吃多睡,只差把自己当猪养。
戚云舒情况逐渐好转,但被他推掉的那些生意却逐渐累积,稍远些地方的还好,能用病作借口推掉,这近处的却推不掉。
余岩第三次来拜访后,管家实在无法,也只能带着他去见戚云舒。
余岩知道戚云舒最近一段时间身体不好抱病在床,他来这里也着实是因为手上有推不掉的事情。
进门,余岩打量了一番戚云舒,见戚云舒气色逐渐好转,他松了口气。
“是有什么事情?”戚云舒在床上,他背后垫着一个柔软的靠背,整个人以最舒适的姿势半坐半躺着。
“是关于沈墨的事情。”余岩说道。
戚云舒呼吸一滞,片刻的僵硬后他放松身体,“他怎么了?”
“晋王爷前些日子不是点他名让他上府去做一套座椅?桌椅已经快要完成,但昨日王爷府那边却传了消息过来,说是还有其它单子想一起让沈墨做。”
“其它单子?”戚云舒略有些不解,他不解不是因为有其它单子,而是余岩居然因为这个来找他。
余岩管理这附近的大作坊也已经有段时间了,他一直处理的很好,像这种小事余岩完全可以自己处理,没必要特意来找他。
“王爷府那边追加了一架古琴,应该是做给王爷家的小双儿的。”
晋王爷家有个双儿,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众人都不怎么关注罢了,毕竟只是个双儿。
“沈墨的意思呢?他如果愿意接手,那就让他去做,不用问我。”戚云舒道。
戚家大作坊有一套自己的规矩,对王爷之流虽然有特殊待遇,但也要看工匠自己的想法,当然大多数工匠也都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拧不清就是了。
戚云舒答得理所当然,余岩闻言却有些茫然不解了,他问道:“沈墨不是要调走?”
戚云舒闻言猛地回头朝着他看去,他原本逐渐养出几分血色的脸,也在那瞬间变得惨白。
戚云舒嘴唇轻颤,半天却没能发出一个音来。他握紧的手松开又握紧,直到被指尖刺破的掌心都痛得麻木。
沈墨要调走?
他要调到哪里去?
什么时候的事情?
戚云舒脑海中有情不自禁浮现出那天沈墨对余岩说的话,他的事情沈墨不想知道,他们之间也本不是多好的关系。
戚云舒努力放缓呼吸,让自己不要为此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可他的努力全都是枉然,那些话就如同铁锥般不断钻进他心里。
沈墨来戚家谋事本就是为了他自己的目的,戚云舒也再清楚不过,如今沈墨要走他也找该料到,又有什么可惊讶?
想着沈墨那天脸上的冰冷,再想着余岩的话,戚云舒咬紧牙关,胸腔中却还是涌出一阵苦闷痛苦的情绪来。
戚云舒突然白了脸,余岩吓了一跳,“当家的你还不知道?可是那天沈墨问了我这边的地址,亲自过来与你说这件事情了啊?”
余岩还以为沈墨已经和戚云舒说好。作坊大师傅要调走是大事,他这边还有熊家的单子,需要时间准备。
戚云舒闻言,越发控制不住。
他死死咬住牙,血液的腥甜在他口中扩散,那份痛苦却如同鬼魅般凄厉地在他体内喧嚣,在他血管内沸腾。
因为孩子的事情,戚云舒最近这几日就如同在云端,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如今这一下却是直接从云端掉入谷底,摔得经脉经断骨肉成泥痛不欲生。
“当家的?”余岩犹豫要不要出门去叫管家,戚云舒的模样有些不对。
片刻后,戚云舒抬手轻轻放在肚子上,他嘴上道:“继续。”
余岩一时间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他沉默片刻,这才重新找回思路,他道:“沈墨若调走,这单子的事情就麻烦。”
稍作停顿,余岩又接着道:“而且看样子王爷似乎对沈墨颇为满意,这次的单子说是加的单子,但却有几分想要让沈墨与他家那小双儿接触的意思……”
后面的话余岩并未挑明,但他也已经说得足够明白。
晋王爷家有个小双儿,虽然因为不是男儿所以不怎么受待见,但到底也是王爷家的双儿,身体里也是流着国戚的血的。
他若许人,一般人自然配不上。但若要往好了说,双儿的身份本不受待见,就算说了朝中子弟,到头来也只不过就是个不受待见的双儿。
但沈墨不同,沈墨虽然也算是个有本事的,但到底不是朝中的人。
若是许给沈墨,沈墨必然不敢亏待他,而且沈墨也会因此而受惠,算起来也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余岩来这里请示戚云舒,一方面是因为他知道沈墨要调走,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个。
沈墨若能被相中那是他的福气,可是沈家和戚家那些事情,也让他不得不来向戚云舒报告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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