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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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第1页）

我倒吸一口凉气，更不接那纸条，压了自己高声责问的冲动，闷着嗓子问：&ldo;你不准备陪我去肃州？&rdo;

&ldo;我很久没回华阳山了，也要先回去收拾收拾。&rdo;白衣说着，片刻也似觉说不过去，又沉默了片刻，道：&ldo;何况令表兄未必就会让我入肃州城，我不想自取其辱。&rdo;

绎哥哥？

我呆了呆，道：&ldo;表哥怎么会不欢迎你去？&rdo;

忽而想起萧采绎射到白衣身上的如火怒目，以及狠狠打向白衣的那一拳，顿时迟疑。

萧采绎看来并不喜欢白衣，更不喜欢白衣亲近我。如今母亲故去，又可怨上是白衣施救不力，以萧氏在肃州的势力，不让白衣入城可谓是轻而易举。

如今母亲新逝，萧采绎对白衣印象正坏，估量着一时也转换不过来，看来必须找机会和他好好谈谈了。

我心里想着，已走到白衣身边，凝望着他，忽然俯下身，张嘴就往他肩上狠咬过去。

白衣轻呼一声，却没有挣扎，由我继续狠咬下去，眼波柔柔，只在我身上荡漾。

殷红的血迹，从他洁白的衣衫里透出，淋淋如新绘的雪地红梅。

我郑重而认真地向白衣宣布：&ldo;我已在你的肩上打了我的烙记，你医者白衣，是我皇甫栖情的人，今生今世都是！&rdo;

白衣眉目温润，笑容清淡：&ldo;是，我医者白衣，是皇甫栖情的人，今生今世都是，来生来世也是。&rdo;

大团的氤氲，迅速弥漫我的眼睛。我绽开唇角，如春花乍展，还他一个惊心动魄倾尽妩媚的深情微笑。

萧采绎找我，是为明日起程，护送母亲和君羽灵柩回肃州的事。

京城尚是安氏天下，我们自然没法将他们送往京城与父亲合葬，只好先将他们送往肃州。听说外祖萧融、舅舅萧况都已知晓了此时，肃州城中满城缟素，以帝后之礼，迎接我的母亲和弟弟，让他们在满城的哀悼中入土为安。

肃州，到底是母亲娘家，她所有的骨肉至亲，都在肃州，若安憩于此，也算不很寂寞了。

我用袖子掩了脸，胡乱擦着眼泪，道：&ldo;绎哥哥怎么说，就怎么好。&rdo;

萧采绎眉目低垂，神情柔软，将我揽于怀中，低低说道：&ldo;不要哭了，绎哥哥总会在你身畔守着你，陪着你。你若寂寞了，也只管来找绎哥哥说话，不要找旁的外人，知道吗？&rdo;

旁的外人？

他指的是，白衣？

我抬起头，蹙了眉，道：&ldo;绎哥哥，白衣不是外人，这一路，他不知帮了我们多少次。没有他，只怕绎哥哥到现在也见不到栖情。&rdo;

萧采绎英武的眉宇间泛起淡淡冷意，薄如刀削的唇齿开阖反问：&ldo;是么？有机会，我会好好谢他，谢他护了我的栖情妹妹。&rdo;

他立起身来，拂袖离去，到了门边，才丢下一句：&ldo;可是，若他再尽责一些，或许，姑姑就不会死。就冲这一点，我不会原谅他。&rdo;

&ldo;他已经尽责了！&rdo;我冲着萧采绎的背影大叫，却没法告诉他，白衣那晚外出，只是因为不放心我而已。在守卫森严的赤城，我都不知道他用了怎么样的计谋和武功，才能做到顺利出城，一路相护。

第二日动身前，我忙叫侍女去打听白衣去向，只盼他一路骑马，能离我车驾近些，好让我时时看到他。

&ldo;白衣公子么？&rdo;侍女诧异地回答：&ldo;他昨晚天没黑就离开了啊！二公子后来去找他，都扑了个空呢！&rdo;

胸膛似乎破了一块，呼呼的风直往里灌，好冷。

萧采绎去找白衣，无非是明嘲暗讽，不许他随行。而白衣果然是聪明人，他居然料到了，预先便抽身离去，绝不让萧采绎有机会对他下逐客令。

可我此后会有多长时间见不着我的白衣？

我匆忙将白衣留给我的纸条打开，仔细看白衣留下的地址。

华阳山，鹤翎峰，清心糙庐。

我差不多要将那十个字吃下去，狠狠烙在心里，生怕记错了一个字，或记少了一个字，从此我的白衣，会消失在这个万恶的乱世，如断了线的风筝，再也找不到。

132碎埙篇：第三十一章　花事几回记前约（二）

小心将纸条叠了藏好，我在侍女的扶持下，随了母亲和弟弟的灵柩，缓缓出衙。

哭声嚎啕，漫天雪白，六军缟素，从官衙一直排至赤城南方官道，冥纸在春光中翻飞，如一路挣扎的枯干垂死的黄蝶。

半世富贵，半世沧桑，虽是客死异地，但母亲弟弟如今也算是极尽哀荣了。

萧采绎为此，定然也是费尽心思了。

一路之上，他只在我身畔的车驾前不前不后行着，若看我又显悲戚之色，必下得马来，到车上来细细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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