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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然什么?”
背后传来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小皇帝脊背生凉,吓了大跳,从床头一蹦三尺高地窜起来,惊慌失度,面如土色:“皇皇……皇姐?”
元清濯朝他扑过去:“小王八蛋给我下来!”
小皇帝方才还老神在在,沉稳巍凝,与国师交谈间尽显上位者的威仪,这时却奔窜得犹如脱兔,元清濯一时捉他不到,他趁势就跳下胡床钻到了圈椅后头,双臂扶住姜偃胳膊呼喊:“国师救我!”
元清濯奔到姜偃面前,他碰巧微微抬起了面,视线与她碰上,公主脚下一个趔趄,扼住朝前仆倒的惯性生生地急刹住。
元清濯也算阅尽千帆,见过各种美色,然而无一人有姜偃生得这般好看,只要看上一眼必是此生难忘的那种好看。
她再也不怪那画像上没有清晰地呈现出他的五官,因为在这种程度的气度和美貌之下,五官的绝美也仅只是次要的。
仿佛他穿的不是绸衣,是云霓,烟气似的笼在身上,从广袂中探出的右手修长而纤细,白腻如霜。姜偃微微攒眉凝目,眸似空山泠泠挂雨,下颌角有些微紧绷,是防备的姿态。
但元清濯毫无察觉,她只是一见他就犹如心脏中箭:啊我死了!我死了!我是登天了吗?哪里来的这种绝色大美人?这么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要是给我当亲亲夫君,就是成仙我也不干!
她顿时立下了赴汤蹈火万死不辞的大决心,两拳攥得紧紧的。
小皇帝的眼珠滚来滚去的,一会儿看皇姐,一会儿看姜偃,先生是个大美男这点梁都无人不知吧,皇姐调戏美男的德行也是本性难移吧,那他明白了。
当下,小皇帝偷摸将身子挪开,在先生背上轻轻拍了三下,画了个字:色。
先生就牺牲一下色相。
他画完就逃之夭夭了,如他所料皇姐也绝不会再追上来。
被出卖得毫无商量的姜偃依旧坐在圈椅上并不起身,他颔首低眉,谦谦有礼:“长公主。”
这美貌给人灵魂一击,元清濯心旌摇曳,红唇轻绽:“何必见外呢,我阿弟唤你先生,我同他辈分一样,那便也唤你先生。先生方才说算不出我红鸾星动,那可真是糟糕,莫非我这一辈子就嫁不出去了?”
她在告诉他,方才她就在门外,把他说的话全听了进去了,这个问题他好好回答。
姜偃道:“公主命贵,臣算不出。”
元清濯“哦”了一声,毫不掩饰她的失望之情:“我还以为是算人不算己,我和先生你有段姻缘呢。”
姜偃的雪袖被殿内不知何处而来扰乱的风撩拨得道心不坚,竟有几分颤。
“绝无此事。”
他嗓音清冷,犹如玉石作鸣,看向一旁,漆黑的睫羽遮去眸中全部的光景,隽秀的脸稍显苍白冷淡,轻扬声唤道:“镜荧。”
不多时一名骨骼纤细的惨绿少年寻了进来,臂弯上搭着身厚实的银绒雪青鹤翎纹大氅,元清濯心神一动,忙看向姜偃:“先生,你别急着走啊,咱们说会儿话好不好?”
镜荧已将大氅搭在了姜偃膝上,扶住了圈椅,轻巧地转了个头,这时元清濯才惊讶发觉,姜偃坐的这个模样与圈椅一般无二的东西,原来是个轮椅。
他腿脚不好?
好端端的玉人,可惜啊。
镜荧推着先生朝外走去,快迈出门时,元清濯如梦初醒当机立断地跟上去,打算与先生再温存叙话,好好培养一下感情,就见先生轻拂了下雪衣,指骨修长的手停在了半空中,镜荧推车的手停了,长公主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了。
她屏住了呼吸,一时间想,难道他也有这样的想法?
姜偃转过眸,声音听不出情绪:“公主的丝衣不耐雨水,回去时请用马车,勿再跟着臣下。”
元清濯一阵迷糊。“嗯?什么意思?”
姜偃不答,他身边的少年回道:“回公主话,先生说今日会有大雨。”
长公主看了眼天色,指着顶头的艳阳,尴尬地道:“先生倒也不必避我如虎,就夸大其词,这……能下来一滴雨?”
镜荧见公主不信,也就不多说了,反正良言难劝该死的鬼,话送到也就够了。
姜偃已收回了视线:“公主,就此别过,勿再跟来。”
趁着她沉湎美色还恍惚着,人已经被推远了。
元清濯立在含元殿的水晶槛外沉思着一事:他今天说了几遍别再跟来来着?
一遍,两遍。
说了两遍。
噢,通常来看,两重否定,那就是肯定啊。别跟来的反义,那不就是跟上去?
小模样,还挺矜持。
元清濯信心满满,出了宫门便打马追了上去。
马过天街,到了一带烟柳画桥处,眼见国师府马车在望,心下欢喜,蓦然间彤云密布,黯淡无光,元清濯的笑容凝在了嘴角。
不一会乌云罩顶,豆子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浇落了下来,行人四下慌张奔逃起来,热热闹闹朱雀桥边没多久就已空无一人。
元清濯的马立在桥头再也过不去了,身上的纱衣教雨水很快打湿,勾勒出傲人有致的曼妙轮廓,这倒还好,纱衣内藕色莲纹肚兜若是一会儿撑不住现了原形那才狼狈,看了眼已经远去了的追不上了的马车,公主心一横,决议调头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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