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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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第1页）

孟惟悉进退有度，适时告别，走时，对赵西音说：&ldo;你好好休息，我给你发微信。&rdo;

人走后，赵文春也没当即询问女儿，只在吃完早餐后，才心平气和聊天一般：&ldo;小西，你对小孟是什么想法？&rdo;

赵西音也不逃避，搬了根小板凳，乖乖巧巧地坐在赵老师跟前。父女俩对视五秒，一个游离皱眉，一个平静包容。赵西音在父亲的目光里渐渐平复心境，小声说：&ldo;爸爸你知道么，孟惟悉自杀过。&rdo;

赵文春皱了皱眉。

赵西音兀自出神，也没再吭声。

半晌，赵文春看透女儿的心思，问：&ldo;所以你有愧疚感了。&rdo;

赵西音苦笑一声，&ldo;好像是，又好像不是，他以前很开朗很阳光，他现在，变了很多。我没想过他会自杀，有时候看着他这样，我会怀疑，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rdo;

&ldo;你和他分手的时候，你是想清楚的吗？&rdo;

赵西音默了默，认真点头，&ldo;想清楚的。&rdo;

&ldo;那你这些年，有没有后悔过？&rdo;

&ldo;我没有。&rdo;

赵文春笑了笑，&ldo;那你就没做错。不负于心，不负于情，不负于人，不负于自己。我们迈出的每一步，遵从内心，不害他人，就是光明磊落。&rdo;

赵西音抿了抿唇，心也慢慢静下来。

&ldo;啊，我不是特意针对小孟。&rdo;赵文春说：&ldo;不管是孟惟悉还是周启深，也许以后还有别的人，爸爸希望你幸福，可如果这份幸福要用将就与勉强来换，那就得不偿失了。恋爱很好，结婚很好，可单身、离异，也不低人一等。内心的自省与丰盛，才是最重要的。&rdo;

赵文春边说，边把赵西音肩头粘着的一根落发拂开，&ldo;你得分清一时善意与真实感受。别用你的恻隐之心来绑架自己。一步错，步步错，到头来，两败俱伤悔不当初，才是真真害己害人。小西，明白爸爸说的吗？&rdo;

赵西音笑起来白牙如贝，仰望着父亲，像在看一盏瀚海明灯。她轻声，&ldo;我明白。&rdo;

赵文春点点头，思索一番，挺认真地问：&ldo;小孟是不是比以前瘦了些？好像还长了点个子。&rdo;

赵西音无奈，&ldo;赵老师，您这侧重点也太奇怪了。您还记得他以前多高多重？&rdo;

&ldo;记得啊，一米八出头，不过没启深结实。&rdo;赵文春兀自感叹：&ldo;当过兵的到底不一样，身上扎扎实实的，北京的冬天这么冷，启深竟然没穿过秋裤，身体素质真是好。&rdo;

赵西音顿时哭笑不得，&ldo;您怎么知道他不穿秋裤！&rdo;

赵文春理所当然道：&ldo;他自个儿跟我说的，那时候，我对他比你大七八岁还是有点想法，他告诉我，他在北戴河一个冬天洗的都是冷水澡。让我放心，说他能长命百岁然后照顾你一辈子。&rdo;

赵西音愣住了，赵文春说完也愣住了，他立即改口，&ldo;对不起啊闺女，爸爸不是故意提他的。&rdo;

赵西音闷闷嗯了声，&ldo;瞧出来了，您是真喜欢他。&rdo;

赵文春听笑了，屈食指敲她脑门，&ldo;顽皮。&rdo;

手机在卧室响了，赵西音站起身，声音渐小，&ldo;他才是您亲儿子。&rdo;

到了桌边，一看屏幕上闪烁的数字，赵西音皱了皱眉。

‐‐

周启深这两天去天津出了次短差，应酬局上喝了不少酒，回来在高速上睡了一路。手机搁西服口袋里调的静音，一遍遍地响也没个察觉。

后来电话打到了他秘书这儿，秘书只得斗着胆子把人叫醒，&ldo;周总，周总。&rdo;

周启深脾气不好，睡觉时尤其，他人昏得厉害，睁开眼被日光刺得差点把酒吐出来，没好脸色：&ldo;我听着了，别嚷了。&rdo;

秘书把电话递给他，迟疑了下，&ldo;是您父亲。&rdo;

周启深一张脸阴沉如暴雨将至，人仰着靠背，伸手掐了掐眉心，还是接起电话。那头喂了好几嗓，也不知周启深有没有听，周伯宁耐心比他还差，刀光剑影的不满与抱怨如约而至：

&ldo;你躲，你就躲，我看你能躲到哪儿去！不接我电话是吗，我告诉你，你秘书的，你公司的，你媳妇儿的，我一个个打，我就不信找不着你！&rdo;周伯宁气势压人，嗓子常年嘶哑，稍一提声，就像碎裂的酒瓶，十分嘈耳。

周启深别的没听见，只抓住了重点。他冷硬打断：&ldo;你找小西了？&rdo;

&ldo;我找她天经地义！&rdo;

周启深牙齿都快磨碎了，&ldo;你到底想做什么？&rdo;

周伯宁说：&ldo;我要来北京，我要来看腿！&rdo;

周启深简直操了。

他爸是个什么德性他一清二楚。想一出是一出，最是言听计从，最易受那些亲戚挑拨唆使。看什么腿，分明是来不让他好过的！周伯宁把赵西音搬了出来，这是周启深最大的软肋，他忍了又忍，难得一分客气，&ldo;我给你安排西安的医院，找人送你去。&rdo;

没得谈，周伯宁执拗，一定要来北京。

周启深手一抬，把手机摔了下来。然后重重往后靠，枕着后脑勺，松开衬衫领扣，大口大口喘气。车里开了空调，他额间却被气出了一层薄汗。

良久，周启深睁开眼，哑声对秘书说：&ldo;手机你再新买一个。&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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