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她老人家快人快语,热情乐观,性格挺像我母亲,我们自然相谈甚欢。谈的范围极广,南朝北国,东海西洋,逮啥谈啥。对台湾一些比较露脸的成就(篇幅有限且有目共睹,恕不罗列),我竖大拇指说好,多好啊。老太太却不满意:不行不行,糟心的事也挺多,那口吻像是一位胸怀全局的高级长官。我并不认为可笑,因为我恭维老太太面相年轻时,她也会一迭声地说不行。当然,争执还是有的,尽管不很激烈。比如有一次,提到简化字的问题,老太太就很不屑:你们大陆啊,尽胡来。好好的汉字,用了几千年,说改就改,丢胳膊拉腿的,还得从左往右看,别扭不别扭?
我听了有点儿不乐意:你们的繁体当然好了,不但消磨时光,还锻炼体力,而且从右往左看,宇里行间遇到洋丈或者阿拉伯数码‐‐这些都是从左往右看,你们的脑袋就往这边一甩,然后再往那边一甩,知道的说你在读书,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跳探戈呢。
老吴太太朗声大笑,并不以为忤,反而称赞我口才好,说大陆出来的口才都好,难怪台湾连推带挡,磨磨蹭蹭,不愿意跟北京谈判。
她的嗓门非常豁亮,这一点也像我母亲。不论是夸我们,还是训(东北土话叫&ldo;狠叨&rdo;)我们,母亲一律高门大嗓,余音绕梁。甚至&ldo;丈革&rdo;中说当局的怪话,余音也敢绕梁,害得天天换批斗的父亲胆战心惊,一再哀求:小点儿声,小点儿声。
两位东北妇女的区别在于,母亲嫁的是共产党,老吴太太嫁的是国民党。这一嫁,注定了她大半辈子呆在远处,想念家乡又够不着家乡。
我说,为啥你们的嗓门都那么大?
老吴太太:小子,松辽大平原你知道吧?宽宽绰绰的,亮瓦晴天的,又没墙又没盖儿,人就爱敞开嗓于可劲儿喊,这样才痛快。
我们虽同操乡音,互听不厌,但有时也会遇到语障,谈话就卡了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以为嘴或耳朵出了毛病。细一问,却原来布希是布什,卡斯楚是卡斯特罗,飞弹是导弹,便当是盒饭,徐蚌会战是淮海战役,大陆沦陷是中国人民站起来了……于是她笑我,我笑她,笑过之后每每发问:刚才吾们谈到哪儿了?
店主允诺的那盘东北片,姗姗的,终于进货了,竟是我在文化一元时代看过无数遍的黑白老片‐‐《铁道卫士》,里边的台词熟得都能背下来。我对老太大说,这盘真还就挺不错,是在吾们沈阳拍的,有中街百货大楼,还有中山公园,你老先睹为快吧。老太太说演的啥内容,我说防奸反特,反你们国民党。
谁们国民党?老太太说,你看我像国民党吗?我要是说了算,国民党也不会有今天。
我和老太太都不是政治人儿,好不容易碰到一起,理应多聊点儿别的。美国一般民众,该吃饭吃饭,该娱乐娱乐,没事谁扯政治干嘛?我曾问一个修车老头儿谁是国务卿,老头儿一翻白眼:我有必要知道他是谁吗?然而我跟老吴太太却很蹊跷,两人不管唠什么,三弄两弄总弄到政治上,仿佛我们兴冲冲赶到音像店,是来参加例行的干部学习活动。这老太太发言极踊跃,心得体会也多,有一些我听来相当新鲜,甚至匪夷所思。比如她指出,&ldo;八一五&rdo;光复后,应该把张学良放出来,派他回东北主事,这样共产党就不好意思打了。谁知老蒋错了一步棋,把陈诚派了出来。陈诚这个人哪,大&ldo;正&rdo;,喜欢清水养鱼,伪满军队送上门都不要,嫌人家不干净,结果可倒好,全让林彪接过去了。林彪还嫌兵不够,就把炕烧得滚烫,让农村小伙儿都坐上去开会,讨论抽丁的事。庄稼院的人顾家,不愿跟解放军走:可是炕太热,屁股烙得直冒烟儿,一挪窝儿,得,人家说你表态了,主动要求上前线。
我觉得她这么说,有点儿抹杀人民的积极性,就反驳道,老百姓其实最不愿当的是中央军。想中央,盼中央,中央来了更遭殃。
老吴太太眉毛一挑:中央军并不都像你们说的那么糟,也有一些纪律严明的,她还顺手举了几个例子,滔滔不绝说谁谁如何英勇,如何善战,说得我挺来气,真想噎她一句狠话‐‐你们那么能打,为啥还&ldo;转进&rdo;到台湾去了。又一想,算了,人家不过一个老太太,属群众一级,犯不上那么严肃。再说仗也不是我打的,是我打的老提当年勇也没意思,有能耐把大陆弄得好好的,让台湾老的少的,穷的富的,本地的外省的,都争着抢着搬过去,咋撵也不走。
见我不吱声,老太太好像觉察到了什么,语调随即蔫下来:你看我这嘴,尽说些没用的,你别往心里去。我没旁的意思,就是爱跟家乡人唠,唠啥都高兴。你心肠子热,不嫌我老婆子絮叨,换个旁人,老外不用提了,一般中国人也不行,谁稀罕听这些陈芝麻烂谷子?这些年,还是头一回,我当当当当,一下说了这么多话:我说没事,我挺爱听的,在国内时,一回家,我妈也总念叨过去的事;我说妈,我帮你干点儿活吧。我妈说不用你干活,跟我唠嗑就顶干活了。
老吴太太叹口气,前言不搭后语地说,人哪,谁都不愿说自己白活了一辈子。
有一天傍晚,还完录像带,老太太执意要请我吃饭。我怕她着急,就不过分椎托。纽约的中餐馆大多是南方口味,偶尔有一两道北方菜,做的也随心所欲,四方不着调。于是,我们在餐桌上怀念起东北的吃喝来。我说现在要是有一碗猪肉炖粉条,让我到中东当敢死队都不惧。以前北京人说相声,嘲笑东北土老帽儿,就知道吃这个。如今他们品出味道,也想当老帽儿了,街头巷尾,恨不得每个小馆都炖一大锅。
大锅炖怎么行?老吴太太提出疑义:又不是连队伙房,剁几斤肥肉片子,撒两把糟粉条子,咕嘟咕嘟就得。正经的猪肉炖粉条相当有讲究,不是随便哪一个老张老李就敢整的,那肉得五花三层,那粉条得上好的土豆宽粉,别小看宽粉,学问大了……老人两眼放光,说得十分仔细。那一瞬间,她还真有几分食不厌精的官太太派头。
老人家告诉我,她最爱吃的还是酸菜。一九四八年秋冬(多么遥远的日子),国共辽沈大激战,她丈夫所在的部队开始还挺硬实,渐渐就抗不住了,残兵败将,妻儿老小,凄凄惶惶往关内跑。老吴太太离开沈阳时,看着家里那缸白白净净的酸菜,心里怪舍不得的。丈夫说都什么时候了,还惦着吃。快走吧,晚一步小命就保不住了。老吴太太说她当时不知怎么搞的,刚走两步又折回来,从缸里捞出一棵酸菜,把帮子啪啪掰掉,剩一个小菜心儿,攥在手里,边走边吃。上了丈夫那辆中吉普,还吃,惹得一车的人全看她,像看一个傻子。
一晃快五十年了,老人垂下干涩的眼皮,低沉地说,再没吃过那么好的酸菜。
晚餐临近结束,我假装上洗手间,趁机到柜台把饭钱和小费都交了。老人知道后,并不刻意争执,只是轻声责备了几句。
由饭店出来,大西洋的夜风已经很凉。我搀着老人横过马路,去公共汽车站。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一场相亲,让她误把对方当流氓,一杯咖啡泼向了对方,没想到却被他步步紧逼,当她想逃离时,一个从天而降的噩耗来到了她的身边,急需要钱的她被他用五百万买了下来做他的新娘,不料,结婚之日,新娘另有其人,原以为她和他之间本事利益关系,却没想到她的心早已有了他!伤心的她独自离开!五年后,当她再次回国时,已不是独自一人...
他是锦川市高高在上高贵冷漠的钻石男神景宇滕,她是家族没落默默无闻的小记者夏一宁。两年前,他随随便便的丢了枚戒指给她将她娶进了家门,让她好好守着自己的本分两年后她偷偷摸摸潜伏进他的订婚典礼寻找爆点镜头制造花边新闻,完全没有身为正牌妻子的自觉。她近了他的身,上了他的床,睡了他的人,怀了他的娃,还没等他见到儿子一面,便带着包子消失的无影无踪。直到有一天,男人终于捉住了自家这只不听话的小野猫,女人,准备怎么补偿我?夏一宁狡黠一笑,不如景大少,以身相许?哪知道男人反身压住她,眉眼深邃正合我意!...
卡斯星球分盟引发了各星球之间的战争修真者火中取栗从中争夺对修炼提高起到一步蹬天效果的能量石修真者的参与导致修真门派,人仙地仙天仙等有毁天灭地的不世高手纷纷卷入。宇宙战争过于使用高科技军事武器和修真者超绝的破坏,引发天火劫,宇宙中一切在爆炸中毁灭王冰从小被上古文明智能电脑----九天开发脑域,打通周身经络,学习上个文明遗留下的所有科技,并得到几十位修炼到仙人阶修真者遗留下的修真法门秘籍和各种宝物。这些际遇让王冰开始了腥风血雨艰难的修真和创业之路本书原版使用第一人称,修改版是第三人称,内容不变原则做适当修改!...
挖掘最火网红,打造最强流量矩阵,投资千亿独角兽,这才是万亿大佬朴实无华的生活!...
全家读心术团宠架空虞伊珞穿书了,还不等她高兴,发现自己穿成刚出生就被暴君当成怪胎处死的小公主。虞伊珞在心里吐槽暴君不愧是暴君,不想着查一下就处死自己和美人娘亲,其实这都是皇后的手笔,是为了除掉自己和娘亲啊!暴君结果自己被保了下来,娘亲也没事。遇到只知享乐的三皇子,虞伊珞心里吐槽我的傻父皇啊,三皇子其实是贤妃和你最看中的禁军统领苟合生的,府里每天歌舞升平,实则是在商量怎么取代你。遇到温润如玉的太子,虞伊珞心里吐槽哎,我的好太子皇兄,你这人哪哪都好,就是太固执己见,三皇子和穿越女联合杀了暴君,写下假召书让你自刎并让位于三皇子,结果你都不核实一下就自刎了,只怕暴君在棺材里气得棺材板都压不住了。遇到皇上带回宫的穿越女,虞伊珞心里吐槽都说色字头上一把刀,你不是暴君吗?咋不一刀把她砍了。若不是她,你也不会变成一心只想追求长生不老,什么都听她的,最终亲小人,远贤臣,杀害了不少忠臣。暴毙后更是成了人人谩骂的暴君。最后,虞伊珞看着与剧情走向越来越离的众人,怎么和书里说的不一样啊!各位书友要是觉得偷听小公主心声后暴君一家都慌了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偷听小公主心声后暴君一家都慌了...
小说简介不是吧,摊上借种生子任务已经够倒霉,居然还把世界大财阀的总裁当鸭嫖了。本想拍拍屁股走人,可为毛这霸道牛郎这么敬业,竟要提供一个月免费服务保证她怀孕,晕死夜夜被压,到底是谁嫖了谁女人别跑了,我看上了你,你就只能成为我的妻子。详细介绍最新章节爱的囚禁(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