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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子琰陷入沉思,半晌说:&ldo;看吧,要是片子好就投。&rdo;
杨烨歌嚼着巧克力说:&ldo;向晚出品,必属精品,放心吧。&rdo;
杨烨歌一声&ldo;三舅&rdo;,引得微博上全笑疯了,个别好事者去深扒,结果扒出来,尹宏还真是杨烨歌的三舅。这下笑得更欢了,寄刀片一事就这样不咸不淡地揭过了。
经过这么一炒,《千面神》一个恐怖基片居然小爆了一下,爆出了九千二百万票房。这片成本还不到七百万,算是赚了个盆满钵满。杨烨歌的人气持续走高,而且造就了业内好口碑,因为至今为止,他参演的作品基本都能火起来。
&ldo;没有没有,也有扑得妈都找不到的,&rdo;杨烨歌不胜盛赞,有点惶恐地扳指头数着:&ldo;像《爱情魔术》,国内都没人听说过吧,《孽子》也扑成灰了,《海夜传奇》票房也不怎样,当然了,这几部我只是客串,如果我是主演可能就不会扑了。&rdo;
徐子琰斜眼望着他:&ldo;做人不能太狂。&rdo;
孙慧立即补上一句:&ldo;会栽跟头的。&rdo;
连胜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主动要求回公司上班,徐子琰托大哥把他安排到了旗下的游戏公司搞开发,以防他再接触圈里的艺人。连胜表示以后一定好好工作,再也不胡来了。
四月初,天气终于回暖,杨烨歌在徐子琰的房间里睡午觉,窗户开着,午后白淡的阳光照进来,窗口挂着的晴天娃娃风铃在和煦的春风里慢慢旋转着。
黑暗里,汩汩的水声围拢过来,水底下时不时飘过沉尸状的黑色人影,水面上偶尔落进来几片白色花瓣。那些花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ldo;叮铃‐‐叮铃&rdo;耳边忽然传来阵阵清脆的铃铛声。
杨烨歌睁开眼睛,晃神了一会儿,发现铃声的来源正是那串风铃,一个个笑脸盈盈的晴天娃娃围成一个圈,色彩明快,看到就觉得心情好。
徐子琰背对着他在书桌前忙碌,忽然感应到什么似的,回头看他:&ldo;醒了?&rdo;
杨烨歌转了个身,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风铃:&ldo;嗯。&rdo;
徐子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神色变得柔和,说:&ldo;那是我亲手做的,送给我妈的生日礼物。&rdo;
&ldo;小时候做的吧?&rdo;
徐子琰微微一笑:&ldo;挺糙的是吧?不过我妈收到的时候可高兴了。&rdo;
杨烨歌眨了眨眼:&ldo;你还挺念旧,现在还留着。&rdo;
徐子琰站起来活动了一圈颈椎:&ldo;我小时候,家里条件没有现在这么好,那时候森湖集团还是只个小小的商贸公司,我爸整天忙着赚钱,家里的事都是我妈一手操持,我哥要上大学,连胜也寄养在我家,还要给他治病,每个月开销都很大,我那时候也没多少零花钱。&rdo;
杨烨歌忽然咯咯笑:&ldo;买辣条……&rdo;
&ldo;就记着这个了是吧?&rdo;徐子琰撇嘴,继续道:&ldo;我妈有关节炎,一到雨天胳膊腿就疼,有一年,我就做了这个晴天娃娃风铃送给她……可惜她生日是早春,每年那几天都例行下雨,十个晴天娃娃捆在一起,也不管用。&rdo;
杨烨歌不由得有些羡慕。他想,徐子琰的童年一定非常幸福吧,他有一个这么好的母亲。
他一直看着那个慢慢旋转的风铃,一圈色彩斑斓的娃娃带着拙稚的手工痕迹,莫名地让人心生喜欢。
杨烨歌闭上眼,嘴角微微上扬:&ldo;我刚才做了一个梦。&rdo;
&ldo;哦?&rdo;徐子琰来了兴趣:&ldo;梦见什么了?&rdo;
&ldo;梦见我一个人划着船,行驶在一条黑暗的河里,河岸上开满白花,远处的天是红色的。&rdo;
徐子琰说:&ldo;听你的描述,好像是忘川。&rdo;
杨烨歌想了想,忆起来什么似的睁大眼:&ldo;忘川是人死后去的地方吧?&rdo;
&ldo;对,你最近看什么了?梦见这个。&rdo;
&ldo;《千面神》吧……以前拍摄的时候……划过夜船,印象比较深刻。&rdo;
徐子琰也还记得那部电影里的画面,倒不是那段船戏,而是接近尾声时,主角一个人划着船,穿过地下森林里的黑色湖泊,去寻找大邪神的时候,复明的男主视力变得很不稳定,眼前的景象时明时暗,镜头在船舷上摇啊摇,耳边一片哗哗的水浪声。
&ldo;那条黑色的河就是忘川,你要去的另一边是彼岸,那些白花就是彼岸花。&rdo;
杨烨歌咬了咬下唇:&ldo;可是……彼岸花不是红色的吗?&rdo;
&ldo;是白的。&rdo;徐子琰坚持道。
杨烨歌微微一笑:&ldo;照你这么说,那我就是自己把自己渡到彼岸去的人了?&rdo;
徐子琰愣了一会儿,忽然闭了一下眼睛:&ldo;是的,人不能总等着别人来渡自己。&rdo;
他想起母亲离世的时候,巨大的悲戚与绝望笼罩了他,生活一下子失去了全部的意义。他一滴眼泪也没有掉,最初的几天他尝试过自杀,想陪着母亲去另一个世界,在浴室里割腕的时候被大哥发现,送去医院缝合包扎,然后痛骂他一顿。他失血过多,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大哥骂了些什么也没听进去,只记得最后一句‐‐&ldo;你觉得妈愿意看到你现在这样吗?你执念这么重,就算下到冥界去,也会变成孤魂野鬼!没有人愿意渡你的!&rdo;
徐子琰在眩晕中努力睁大眼,保持清醒,耳边大哥的怒吼变得模糊而带着回响,宛如梦境。
那个时候,他想,如果没有人渡我,那我只能自己渡自己了。
然后他哭了出来。
他终于醒悟,自己再也见不到母亲了。
多日来的哀痛和疲惫,一股脑地发泄出来,他失声恸哭,哭到虚脱,哭得满身都是冷汗,手腕上的伤口开始钻心地疼。恍惚中他觉得自己被搂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大哥的手按着他的后脑勺,声音也带着哭腔:&ldo;没事了,子琰,哭吧,哭出来就好了。&rdo;
母亲得的是胃癌,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徐家斥巨资给她治疗,做手术,化疗,用最好的药,还是只撑了三个月就去世了。
次日清明,徐子琰带着杨烨歌去扫墓。
墓碑的照片上,徐母面容清秀,慈眉善目。徐子琰一身庄重的黑衣,将一束母亲生前最喜欢的栀子花放在墓碑前的石台上。杨烨歌注意到旁边已经放着一束小一点的栀子花,插在浅蓝色的玻璃瓶里,开得旺盛,应该是不久前刚放上的。
&ldo;我爸来过了。&rdo;徐子琰看着那瓶花出神。
&ldo;这么早啊……&rdo;他们为了避开扫墓大军,天没亮就起床,一大早就到了墓园,没想到还有更早的。
&ldo;每年寒食、我妈生日、忌日他都会来,除此之外时间不定,有时候心情不好也会来看看。&rdo;
杨烨歌暗自忖度,徐子琰不是说他父母感情不好吗?现在看来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徐子琰将手袋里的祭果、点心和酒拿出来摆在墓碑前,杨烨歌注意到,徐母的墓地左侧和后方有一大片空地,其余的地方都是墓碑林立,便问徐子琰:&ldo;这后面怎么空着一块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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