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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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ldo;咦？那是什么人？&rdo;贺兰性子爽快，也不顾身在金根车之上，竟拨开车帘往外张望。

&ldo;哼！&rdo;媚娘冷冷一笑，&ldo;恐怕是惟良、怀运他们吧。&rdo;其实她早已听说是怎么回事‐‐当初武惟良不知天高地厚，在家宴上顶撞杨氏被贬为始州（今四川剑阁）刺史，在那穷山恶水间吃了几年苦头终于学乖了，这一次参加封禅千方百计讨好媚娘，想调回京城。无奈媚娘总不给他机会，他便转而向杨夫人示好，与弟弟淄州刺史武怀运轮番来给杨夫人送好吃的。怎奈杨氏根本不容他们进门，他们兄弟倒也拉得下脸来，每天中午都送一次，进不去也要在外耗个把时辰，只盼着能以诚感人。

这会儿皇后驾到，惟良、怀运岂能放过机会？不顾亲卫呵斥拥到车前，大礼参拜：&ldo;臣叩见皇后，恭祝皇后凤体康健永享仙福。&rdo;如今他们再不敢以皇后堂兄自居了。

媚娘由宦官搀扶着下车，不阴不阳道：&ldo;这不是两位武大人吗？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贵客踏贱地，我母女蓬荜生辉啊！&rdo;贺兰在后面听了，呵呵直笑。

武惟良几度请见皆不允，眼瞅着辞驾之日已至，再不哄好媚娘就得回始州了，此一去又不知猴年马月才有机会见驾，实在憋不住，索性直言道：&ldo;臣等乡土愚人素来无状，旧日曾慢待娘娘，自知有过。还望娘娘不计旧恶，开开恩吧！&rdo;

媚娘挖苦归挖苦，今天却似乎很好说话，转而叹道：&ldo;唉！过去的事不必再提，本宫才没兴趣跟你们斤斤计较呢。只是母亲一直不肯原谅你们，我也不便拂逆她老人家之意，才把你在偏远之地晾了这么多年。你们既诚心求我，那我也劝你们几句，讨好我没用，有工夫去哄老夫人吧。&rdo;

武怀运苦笑着接过话茬：&ldo;我们何尝不想见老夫人一面？可天天吃闭门羹，精心准备的珍馐之物她也不要，我们实在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了。到底是娘娘面子重，恳请您替我兄弟美言几句。&rdo;

&ldo;是啊是啊，娘娘就帮我们兄弟一次吧，我等感恩不尽。&rdo;惟良连连叩首。

媚娘沉默片刻，继而做出一副不耐烦的表情：&ldo;罢了罢了，若观你等昔日所作所为，就是跪死我也不管。但好歹咱都姓武，图个耳根清静，我就帮你们一次，成与不成可不保。&rdo;

&ldo;是是是，娘娘肯垂怜已是天大恩情。&rdo;惟良边说边招呼仆从把食盒都献上来。

媚娘略扫一眼便笑了：&ldo;就算老夫人是大肚佛，也吃不下这许多啊！我也带来许多宫中的东西，谁在乎你们的？只要有一样表表心意就行，我也好替你们说话，她老人家还未必真用呢！&rdo;回头唤贺兰，&ldo;你去随便挑一样吧，选你喜欢的便可。&rdo;

惟良不敢怠慢，令仆人把盒子都打开，跪在地上捧着让贺兰选。贺兰大模大样转了一圈，最后指着一样菜道：&ldo;这倒是合我口味。&rdo;

&ldo;就是它吧。&rdo;媚娘轻轻瞥了范云仙一眼。范云仙会意，并不叫底下人动手，亲自过去接了那食盒，紧紧抱在怀里！

惟良、怀运两人赶忙千恩万谢。

&ldo;行啊！你们回去等消息吧。&rdo;媚娘大包大揽道，&ldo;若老夫人消了气，明日我便知会宰相。&rdo;

惟良、怀运兀自在后叩谢不止：&ldo;谢娘娘成全，臣等阖家富贵就全托庇于娘娘啦！&rdo;

&ldo;静候佳音吧，本宫必定成全你们。&rdo;媚娘微笑着抛下这句话，带着贺兰头也不回地迈入府门。

她们来得挺凑巧，杨氏昨晚失眠，在佛前念了半宿《法华经》，临晨才入睡，天光大亮仆人们也不敢惊动，直至这会儿刚起来，正叫婢女梳头呢。媚娘忙要过梳子亲自给母亲弄，贺兰也端水伺候。

&ldo;敏之怎没来？&rdo;杨夫人开口就是外孙。

媚娘道：&ldo;他随侍万岁身边，怎好说来就来？&rdo;

杨夫人又指指贺兰，絮絮叨叨：&ldo;我这辈子是火中生莲，操不完的心，忙完这个忙那个，如今好歹他们兄妹有了着落，我总算是无欲无求、四大皆空，就算此时闭眼也了无牵挂。&rdo;

&ldo;瞧您说的，您还有享不尽的福呢。&rdo;

&ldo;是啊！昨儿半夜诵经，正读到须菩提、目犍连请教经义那段，我这眼前恍恍惚惚就觉得佛像说话了，佛祖说念我一辈子吃斋念佛，定会赐个好寿数，年逾九旬无病而终。&rdo;

贺兰也跟着凑趣：&ldo;什么九旬？您老活过百岁不成问题。&rdo;

&ldo;那不成老妖精了？&rdo;

&ldo;您老是活佛……&rdo;两人哄杨氏高兴，专挑好听的话说。

不多时梳洗已毕准备用饭，媚娘道：&ldo;方才光顾着支应几位太妃公主，也没吃什么，我陪您一起用吧。&rdo;说着便令宦官把从宫内带来的菜肴都摆上。

&ldo;启禀娘娘，还有这一样。&rdo;范云仙一进府便不知哪儿去了，到这会儿才捧着食盒上堂来。

媚娘信手一指：&ldo;贺兰，既是你挑的，你就自己用吧。我和夫人还有私密之事商量，你且去侧室吃吧。&rdo;

贺兰料想她们母女又要嘀咕什么朝廷大事，这等阵仗见多了，也无心多理会，便接过食盒去了。杨氏诧异：&ldo;那又是什么东西？&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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