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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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第1页）

想至此媚娘答复：&ldo;您付出多少辛苦，我和万岁心里有数，此病本属顽疾，无法痊愈也非您之过错，无需因此耿耿。至于告老之事，您若执意要走我和万岁也不阻拦，但眼下蒋孝璋全心侍奉太子，您再这么一去，谁为万岁诊病？谁又可接替您之职位？&rdo;

上官琮早已想好：&ldo;听闻来年圣驾欲幸东都，我正欲推荐两人，皆与东都有关。侍御医张文仲，乃洛阳人士，此人在尚药局多年，可接我之任。&rdo;

李治想了想道：&ldo;倒是个熟人，却未知手段如何。&rdo;

&ldo;哈哈哈……&rdo;上官琮笑了，&ldo;文仲医术与臣乃在伯仲之间，只是他官职资历稍低，未敢唐突圣驾，一直做些配药之类的差事……&rdo;尚药奉御正五品下，侍御医则是从六品下，有老前辈在自然轮不到他给皇帝治病，&ldo;莫看他年方四旬，但品性沉郁、医道深远，且多来年一直勤学探索。臣敢断言，他日后造诣必在我与蒋孝璋之上，或许可望巢元方、孙思邈之项背。&rdo;

媚娘很爽利：&ldo;既然您这么说，给他官升五阶，接任奉御之职。还有一人是谁？&rdo;

&ldo;明崇俨。&rdo;

李治蹙眉：&ldo;这名字听来好熟悉。&rdo;

媚娘记得分明：&ldo;陛下忘了吗？此人不是封禅泰山时得中岳牧举的那个洛阳道士吗？&rdo;

&ldo;娘娘果真博闻强记。&rdo;上官琮道，&ldo;这个明崇俨也非泛泛之辈，他乃南朝学士明子山之五代孙、豫州刺史明恪之子。他究竟有多深的道术臣不敢断言，但的确是个岐黄妙手，至少……&rdo;至少比原先那个郭行真强得多，这名字如今犯忌讳，上官琮不敢再提了，&ldo;当初他应岳牧举，我曾与他盘桓过数日，所言之奇方怪药大出我之所料，却又甚合医理，无不灵验。封禅之后朝廷赏官，在始州黄安县任县丞，后来又不知道为何又弃官继续当道士，兼行医为生。听说刺史也找他看病，名气着实不小啊！&rdo;

李治和媚娘都不禁点头‐‐李唐皇室崇道，这点稍合李治之心；洛阳出身之人，又如媚娘之意。加之上官琮极力推荐，自然要试试。

可上官琮又特意补充道：&ldo;此人医道玄妙，可用。但他喜欢故弄玄虚，常托以神道之论，自诩用道术驱鬼救人，其实只是医术罢了。还望陛下莫轻信他那些奇谈怪论。&rdo;

&ldo;朕知道了。&rdo;李治连连点头，&ldo;起驾之日你与朕一同上路，若想还乡朕赐你缗钱，想在洛阳养老也可以，身体要还硬朗不妨进宫看看朕。效力我父子两代，谢谢你了。&rdo;

皇帝对臣下几曾说过&ldo;谢&rdo;字？虽体弱多病，但对身边侍臣而言，李治实在是个宽厚仁慈的好主子，至少比先帝李世民容易伺候。上官琮不禁泪眼朦胧，连磕了一大串的头，这才拭泪而去。

李治怅然片刻，转而道：&ldo;其实朕不想去洛阳，病成这样还出去丢什么脸？&rdo;他怕沿途和洛阳的官员瞧见自己的病态。

媚娘摇摇头：&ldo;若是有选择，我也不愿走。西边正打仗，现在咱走了跟临阵脱逃有何区别？可是没办法，朝廷内外这么多人，总得先解决吃饭问题吧？&rdo;

&ldo;长安也需有人坐镇。&rdo;

媚娘敷衍道：&ldo;不是有弘儿监国吗？&rdo;

&ldo;每次都说弘儿监国，其实他管得了什么？这次跟以前不一样，需要有人随时处置西部军报，再说弘儿有病。咱们走倒不打紧，却得把宰相留下，方便办事。&rdo;

媚娘何尝想不到这一层？其实她早在考虑留守事宜了，只是如今几位宰相都不太买她账，放权给他们实在不安心，好不容易摸到了权力，她若不管不顾去了洛阳，谁知他们背后耍什么花招？可事已至此，连李治都催问，实在无可回避，她想了又想才道：&ldo;这样吧，阎相公主持诏书事务，必须跟咱走，不过他年岁大了，只怕难以周全，再带上郝处俊，其他三位宰相给弘儿留下。&rdo;她算盘打得精细‐‐戴至德、张文瓘倒还可以，李敬玄更不必说，最难缠的就是郝处俊，老谋深算、喜怒不形于色，必须把这家伙牢牢盯住！

正在这时李贤风风火火地来了，施过大礼，忙不迭凑到御床前：&ldo;父皇今日可觉得好些？&rdo;

&ldo;劳我儿惦念，是比前几日强。&rdo;

&ldo;听说朝廷欲迁往东都，这一路上难免辛苦，父皇可要保重。&rdo;

&ldo;你母后已决定年后起驾，天暖就无甚大碍了……&rdo;

他父子讲话，媚娘却始终不言，倚在一旁打量着儿子，观察许久突然插话：&ldo;贤儿有何事请托？&rdo;她实在太了解这小子‐‐李弘尽孝乃是出于本性，加之儒家学问读得多了，万事皆合礼制；李贤却是个机灵鬼，绝不似他哥哥那般纯良。无事不登三宝殿，近来他三天两头往宫里跑，必定有事相求。

李贤听到母亲的话霎时一怔，似被点破心事，却立刻笑呵呵道：&ldo;孩儿受父皇、母后优容，哪儿还有什么不知足？不过……我觉得整天闲着也没意思，现在国家有难，想为父皇、母后分分忧。&rdo;

&ldo;哦？哈哈哈……&rdo;李治倒没多想，&ldo;吾儿有何壮志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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