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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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傍晚，在其他探视者里开后，主治医生问苏彬想不想进去看爱伦。苏彬喜道：&ldo;可以吗？&rdo;主治医生让他洗了手消完毒，然后带他进去。苏彬小心翼翼地挪到病床边，大半个月没这么近距离地看到爱伦，一见到对方形销骨立的模样，瞬间眼角泛泪，他抖着嗓子问：&ldo;我可以摸摸他吗？&rdo;医生犹豫了一瞬，点了点头，苏彬伸手轻碰爱伦的脸，就在这时，爱伦眼睑一动，慢慢睁开了眼睛。苏彬吓得石化，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激动得浑身颤抖，颤声喃喃：&ldo;他醒了、他醒了……&rdo;但没过两秒，爱伦的眼睛又合上了。苏彬惊慌失措地看向医生：&ldo;他怎么了？是不是我把他弄疼了？&rdo;医生叹了口气，对苏彬道出实情：&ldo;其实公爵殿下几天前就&lso;醒&rso;了，之前在隔离病房时，他也睁开过眼睛，但他虚弱得没办法挪动脖子，所以根本看不到在病房外的你……&rdo;苏彬：&ldo;什么意思，那他现在是什么状态？&rdo;医生：&ldo;简单来说，他知道你在这里，但意识很淡，身体无法做出合适的回应。现在对他来说，还是昏迷状态比较好过一点，因为淤血对神经和血管的压迫会让他的身体非常疼痛，但我们不能多次使用麻醉和止痛剂，那是在很早之前就签过的手术协议。&rdo;说话的医生是为爱伦治疗血友病的专家之一。苏彬听了，好像能感受到爱伦的疼痛一般，也跟着浑身微微痉挛起来……&ldo;那我是不是不要让他看见，不要刺激他？&rdo;苏彬说着往后退了一步，只见爱伦的眼皮又跳了一下，连带着眉头都微微皱了粥。医生苦笑：&ldo;看来他是希望你留下。&rdo;苏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酸酸涨涨地充盈全身，他再次向前，轻轻拢上爱伦的手，带着哭腔道：&ldo;我在这里，爱伦，我回来了……&rdo;不是做梦意识不清的爱伦无法给予苏彬过多的反应，但即使如此，苏彬还是通过简单的碰触感受到了久违的幸福。因为体质原因，爱伦的伤口恢复也异常缓慢，为了加速体内血管愈合，室内没有开暖气，这导致爱伦的身体僵硬冰冷。在护工为爱伦换药时，对方全身上下青紫交加的血斑几乎让苏彬不忍直视，这也是苏彬第一次见到血友病患者内出血时的常态，他无法想象爱伦当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偷偷亲吻爱伦苍白的嘴唇，苏彬心里对爱伦说：不管怎么样，我都会陪着你的……又过了数天，苏彬得到消息，行凶的熟人包括王厨师在内都已被警方悉数抓获，几人被控寻衅滋事罪、严重人体伤害罪、抢劫等多项罪名，不日将出庭接受审讯。连日来的提心吊胆稍稍卸下，苏彬困得闭上了眼睛‐‐爱伦从昏迷中慢慢清醒过来，就见他一脸憔悴地趴在自己的病床边，还松松地捏着自己的手指，一刻都不敢放开。原来不是做梦啊……主治医生手执记录本仔细检查着监测器上的各项指标，一边轻声对已经醒来的爱伦道：&ldo;还是很不好受吧？&rdo;爱伦动了动嘴唇，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主治医生：&ldo;尽量不要说话，这样会增加肺部负担和感染风险，你的心脏承受不起第二次衰竭……我想你应该明白，你现在仍然在跟命运作斗争。&rdo;爱伦轻轻眨了一下眼睛，微一侧头，看向病房外正在打电话的苏彬。十分钟前，得知自己已经恢复意识的他激动地叫来了医生，现在又手舞足蹈地和室友们报喜去了。‐‐为什么要回来，知道我受伤了，所以心软内疚吗？医生顺着爱伦的视线瞥了外头一眼，笑道：&ldo;那孩子形影不离地守了你好几天。&rdo;爱伦动了动嘴唇：&ldo;费曼……&rdo;本以为还有足够的时间，能再爱他一点，再陪他久一点，等他理解自己的想法，等他追上自己的步伐……可是，他说不定没有时间再等了。头一次意识到，命运是无法被完全掌控的，一个人的时候，无论什么样的结果都无怨无悔，但这一刻，想到若是带上苏彬，自己竟然对死亡有了恐惧……苦心经营了这么久，为的不就是永永远远地在一起吗？就算死了，也没什么好怕的吧？为什么突然舍不得了？他还那么年轻、那么健康啊，甚至还有逃离自己的勇气……&ldo;帮我……叫律师……&rdo;爱伦无力地抓着床单，短短一句话，像是花了他全身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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