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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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第二天一早，军团长肖克和参谋长李达来到军政委员会负责人任弻时的住处。肖克说：&ldo;弼时同志，你随队伍先走，我和参谋长想去看一个人。&rdo;

&ldo;看谁？&rdo;任弻时问。

&ldo;蒋先云的母亲。&rdo;肖克说。

&ldo;蒋先云？&rdo;任弻时惊奇地说，&ldo;是&lso;黄埔三杰&rso;中的那个蒋先云？他的家在这里？&rdo;

&ldo;还有哪个蒋先云？&rdo;肖克笑了笑，&ldo;他家就在大坪塘村，离这里不远。听说他老娘还在。&rdo;

&ldo;我和你们一起去。&rdo;任弻时说。

肖克说：&ldo;部队要撤离，你带着队伍先走，我和李达代表你去。要不了多久，我们会赶上你们的。&rdo;

&ldo;那好，你就代我向蒋妈妈问好。&rdo;任弻时说，&ldo;你们也要注意安全。&rdo;

李达说：&ldo;放心吧，那里也有我们的部队。&rdo;说完，肖克和李达扬鞭催马，向大评塘奔去。

驻扎在大坪塘村的红六军团部队，对老百姓秋毫无犯，待人和蔼可亲，他们吃自己带的干粮，还把自己的粮食分给穷苦百姓吃；烧了柴，住了房都一一照价付钱，走时还把房子打扫得一干二净。一大早，听说红军就要开拔，村里的老百姓纷纷跑到村口，热泪盈眶，依依不舍，挥手相送。

欢送的人群里，有一位六十多岁的大娘，她望着离去的红军战士，老泪纵横，喉咙嘶哑，泣不成声。她望着，哭着，喊着……她再也忍不住了，还没等队伍走完，便急急忙忙跑回家里，从一个旧木箱的底层翻出一张已经发黄的照片，撕心裂肺地喊着：&ldo;巫山，我的儿呀，你们的队伍回来了，又走了。你在哪儿？你什么时候回来呀？&rdo;

这时，门外有人在叫：&ldo;李金翠大娘在家吗？&rdo;

大娘捧着照片，颤巍巍地走出里屋，只见两位年轻的红军将领已走进了堂屋，连忙招呼他们坐下，关切地说：&ldo;你们还没走啊，再不走，可就赶不上队伍了。&rdo;

&ldo;大娘，我叫肖克，郴州嘉禾人，是先云的战友，我们看你来了！&rdo;望着眼前这个头发斑白，额头满是皱纹的老人，肖克一阵心酸，不知说什么好。

参谋长李达将一腿猪肉和几块银元搁在桌子上，说：&ldo;大娘，这些年你受苦了！等我们打回来，就会有好日子过了！&rdo;

&ldo;我等着那一天。&rdo;李大娘说，&ldo;这些东西你们带到路上吃吧！&rdo;

肖克说：&ldo;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无论如何要收下！&rdo;

&ldo;你认得先云？&rdo;李大娘递过手中的照片。

&ldo;在广州读书的时候我就听说了他的名字，后来在武汉远远地见了他一面，可惜没有跟他当面说话&rdo;肖克从大娘手中拿过照片，仔细端详着，思绪回到了七年前……

1927年2月底，年仅二十岁的肖克在北伐途中来到武昌，在叶挺部71团3连当政治指导员。4月20日那天，留在武汉的黄埔各期学生和各界群众聚集在阅马场上，召开&ldo;反蒋大会&rdo;。肖克也参加了这次大会。肖克虽然当年没有赶上黄埔四期考试，但后来他所在的学校并入了黄埔军校，因此也列入黄埔四期生。作为蒋先云的校友和师弟，他对眼前这位&ldo;黄埔三杰&rdo;中的第一杰仰慕已久，恨不能跑上主席台去跟他说几句话。这时蒋先云正在台上痛心疾首地说：&ldo;……汨罗江畔，汀泗桥头，我们同志的血还未干；得勝门边，牛行站内，我们同志的白骨尚未朽；平岗烈士墓中，516位同学还未瞑目。平时自命为革命领袖、谆谆教导我们要以革命为职责的人，而今反革命若此！&rdo;蒋先云挥舞着拳头，大声喊道：&ldo;蒋贼不除，天无宁日！&rdo;台下30多万人怒吼起来，&ldo;打倒蒋介石！&rdo;&ldo;为死难者报仇！&rdo;等口号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肖克的眼眶湿了。蒋先云那种共产党人的凛然正气和威武形象深深地印在肖克的心中。会后，肖克提出了入党申请，在共产党人的帮助下，不久成了一名共产党员。誓师讨蒋后，武汉的革命军又继续北伐，讨伐正从河南南下直接威胁武汉国民政府的奉系军阀。临颖一仗是与张学良亲自率领的奉军精锐主力较量，也是北伐军在河南战场上打得最惨烈的一仗。5月28日，肖克所在的71团起初为纵队预备队，到中午，便进入12师与26师之间的阵地参加战斗。北伐军从东、南两面进攻临颖城，前仆后继，奋勇冲杀，不一日将奉军全部击败。但部队的伤亡也很大，肖克所在的71团也伤亡了一个营，等到肖克他们冲上临颖城时，蒋先云已经壮烈牺牲……

&ldo;大娘，先云虽然牺牲了，我们工农红军还在。我们现在碰到一些困难，只是暂时的。我们一定会打败蒋介石和国民党反动派，建立民主富强的新中国，实现你儿子的愿望！&rdo;肖克揩了揩眼泪，站起身来，把蒋先云的照片放在神龛上，然后脱下军帽。李达也取下帽子，两人向烈士的遗像深深地鞠躬默哀。

李大娘连忙扶他们起来，要留他们吃饭。李达说：&ldo;大娘，我们是带兵的人，不能耽搁久了，你老人家要好好保重身体，等红军回来！&rdo;

望着肖克他们逝去的背影，还有那马蹄扬起的飞尘，李大娘觉得儿子先云就行进在红军队伍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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