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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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第1页）

&ldo;壬秋先生真开明！&rdo;熊希龄为王闿运的宽阔胸怀而感动。

唐才常对熊、梁等人说：&ldo;既然二位想多看看时务学堂，趁着曲原的菜未到，我就陪他们各处走走，你们都很忙，过一会再叙谈吧！&rdo;

梁、谭、熊一齐说：&ldo;那好，就偏劳你了。&rdo;

唐才常陪着杨度、王代懿先去看课堂。四个教室，有的在上课，有的在自修。一间有五六十个座位的教室里坐满了人，后面还站着十来个，一个蓝眼高鼻的外国人正在教授英文。代懿甚觉新鲜，在窗外伫立了好几分钟，又问唐才常：&ldo;时务学堂都学洋话吗？&rdo;

唐才常点头：&ldo;都要学的。要学习西方的好经验，不懂英文怎么行！&rdo;

看过课堂后，唐才常又带着他们看了看饭堂和寝室。饭堂里架着十几条长木板，木板两边是简陋的凳子。唐才常告诉他们，时务学堂里不论提调、总教习和分教习，一天三餐都跟学生们一道吃饭，吃一样的饭菜。杨度听了，连连称赞：&ldo;真正是师生平等！&rdo;

&ldo;师生平等还体现在课后的操场上。&rdo;唐才常指着身旁的大土坪说。

杨度、代懿开始注意这块空坪，见前面有一个可容纳十多个人的沙坑，沙坑里铺着平平展展的沙子，竖着高高低低几个木柱框架。沙坑那边还有两个相距十多丈远的木框架，框架上钉着一个大木板，木板上只有一个铁圈圈。王代懿指着问：&ldo;那是些什么？&rdo;

&ldo;那些都是学生们课后操练身体用的，名叫高低杠，人在上面翻上翻下，身体就强健灵活了。那两个钉着大木板的框框是篮球架。大家抱一个球，把它投进铁圈圈里，投中就算赢了，既练了身体，又培养了争上进的心思。&rdo;

杨度、代懿兴趣浓厚地听着。

&ldo;这些都是在学堂里任教的洋人教给大家的。一下课就没有师生之分了，大家一起玩，一起抱球，嘻嘻哈哈，快快活活的。&rdo;

&ldo;真有趣！&rdo;代懿从心里发出羡慕。

&ldo;时务学堂是真正的师生平等，不仅体现在同吃同玩上，更主要的是师生可以平起平坐地讨论学问，学生可以反驳先生。&rdo;

&ldo;有这样好？&rdo;杨度、代懿兴奋地叫起来。

所有的书院都维护着严格的师道尊严的古训，绝没有先生与学生同吃同玩的道理，更不容许学生反驳先生的怪事出现。王闿运课余和学生们一起散步聊天，已被视为最为开明最为平易的先生了，与这里相比，仍有十万八千里之差！怪不得不少年轻人愿到这里来。杨度和王代懿都在心里这样想着。老余头走过来说，饭菜已到了。

&ldo;好，我们去吃饭吧！&rdo;唐才常对客人们说。

会客室里那张简陋的木桌上铺了一条干净的白布，上面摆满了曲原酒家送来的十多碗精美可口的菜肴。为了照顾梁启超，菜都没有放辣椒，于是酒家另炒了一份湘味特重的豆豉老姜干辣椒。梁启超笑着对大家说：&ldo;湘菜样样好吃，惟独这盘家伙不能下咽。&rdo;

谭嗣同也笑着说：&ldo;湘菜若缺了这盘家伙，样样菜都不好吃了。&rdo;

杨度注意到酒席上又增加了一个清清秀秀的半大小伙子，梁启超忙介绍：&ldo;这位是我在时务学堂里最得意的一个学生，名叫蔡艮寅，字松坡，别看他年纪虽小，气魄却大得很。我特为叫他来陪二位。&rdo;

杨度向蔡艮寅致意，蔡艮寅也站起来喊了一声&ldo;杨先生、王先生&rdo;。

大家分宾主坐好后，谭嗣同说：&ldo;八仙桌坐了七人，惟缺一方。&rdo;

梁启超看着门外走过一个人，忙说：&ldo;这空缺一方，非此人补不可！&rdo;

说着走出门外拉进一个人来，对杨度说：&ldo;你看他是谁？&rdo;

&ldo;霖生！&rdo;代懿先喊了起来，接着杨度也叫了一声。

刘揆一高兴地说：&ldo;梁先生说你们二位在这里，我还不相信，果然来了。&rdo;

熊希龄说：&ldo;坐吧，就等你一人了。&rdo;

刘揆一大大方方地坐上空缺的一方。

还未吃饭，时务学堂的风气又使杨、王看到一件新鲜事：先生请客，居然还邀来学生作陪，哪个书院都不会有这等事！

梁启超举起酒杯说：&ldo;今天借招待晳子、季果两先生之便，大家能在一起喝几杯，是件很开心的事。在座的诸位都是湘中名士，刘霖生、蔡松坡虽是学生辈，但英气勃发，今后也都有可能成为国家的栋梁，今天也算个小小的群英会吧。来，为我们的聚会干一杯！&rdo;

梁启超说完站起，大家都跟着起身，互相碰了一下杯子，一饮而尽。席上惟谭嗣同年纪最长，三十三岁，蔡艮寅年纪最小，十六岁，其余六人全是二十多岁，都是热血青年，都是饱学之士，今日聚首，相谈十分投机。大家不拘形迹，不避忌讳，敞开心扉，袒露肺腑，酒席上一片肝胆相照热情激昂的气氛。

&ldo;卓如兄，你方才说这次由你做东，还有一层意思，是什么意思？&rdo;熊希龄问梁启超。他不大会喝酒，刚喝了两杯，脸便红了。

梁启超则是海量，他喝得最多，依然若无其事。他放下筷子，身子靠紧椅背，说：&ldo;我打算不久就离开长沙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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