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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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第1页）

&ldo;读过，小时候父亲教我读的。&rdo;

&ldo;还记得吗？&rdo;

&ldo;记得。&rdo;

&ldo;你将开头的那段背给我听听。&rdo;

静竹敛容凝思片刻后背道：&ldo;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修禊事也。群贤毕至，少长咸集。此地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带左右，引以为流觞曲水……&rdo;

&ldo;好了，好了。&rdo;杨度打断静竹的背诵，&ldo;背得很好，一字不漏。现在我们分坐两边，让羽觞漂流，在哪个面前停下，哪个就喝酒。&rdo;

&ldo;好。&rdo;静竹忙答应，接着又笑道，&ldo;可惜没有酒。&rdo;

&ldo;没有酒，就用清水代替吧！&rdo;

&ldo;也要得。&rdo;静竹兴致勃勃地将羽觞注满水，放在龙头处，羽觞顺着流水漂动起来。

&ldo;慢着！&rdo;杨度拿起羽觞。&ldo;喝清水毕竟没味，我们改一个方式玩。&rdo;

&ldo;怎么玩法？&rdo;静竹望着杨度，眼睛中闪着清清亮亮的光波。

杨度想了想，动情地说：&ldo;静竹，自从那天在江亭与你相识，我就觉得我们有缘，今日重聚，更是欢乐无比，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但一不知你同意不，二不知天意如何。现在我也不管你如何想的，先来看看天意如何。&rdo;

&ldo;天意？你怎么知道天意如何？&rdo;静竹心里甜蜜蜜的，脸上又红了。

&ldo;这样来测天意。&rdo;杨度站起，从身上掏出一张纸来，&ldo;我想我们之间的关系不外乎这样四种：夫妻、兄妹、朋友、路人。我将这张纸撕成四片，每片写上一种关系，搓成纸团，放在水道的弯折处，羽觞停在哪处，就说明我们今后的关系是哪种。这就是天意，你看如何？&rdo;

静竹又害羞又快乐，点点头说：&ldo;哪来的笔写字呢？&rdo;

&ldo;真的，没有笔。&rdo;杨度向亭子外望了一眼说：&ldo;这样吧，我到外面取四样小东西：小花代表夫妻，树叶代表兄妹，石粒代表朋友，土块代表路人。你说要得吗？&rdo;

静竹抿嘴点点头。

杨度转身出了亭子，又很快回来，手掌上放着四个小纸团：&ldo;我都放进去了，就这样摆着。&rdo;

杨度边说边把四个小纸团放在四个拐弯处，静竹将羽觞重新放在龙头处，羽觞再次漂流。杨度看了一眼羽觞，又看了一眼静竹，只见她的丹凤眼睁得大大的，屏息静气地瞪着羽觞，那副认真相，仿佛羽觞里装的不是清水，而是她的生命。羽觞漂过第一个拐弯处，并没有停留，继续下漂，杨度见静竹的嘴角微动了一下。到了第二个拐弯处，眼看要停了，谁知晃了几下后，羽觞又向下漂流起来。&ldo;哎呀！&rdo;静竹轻轻地叫了一声。羽觞终于在第三个拐弯处停了下来，杨度将纸团拾起，正要打开，静竹高声叫道：&ldo;让我来打开！&rdo;她从杨度手里一把抢过纸团，紧张得连气都不敢出，手里捏着纸团，许久不敢打开。她不知天意如何，暗中祷告佛祖保佑。

&ldo;打开吧，老捏着它干什么？&rdo;杨度在一旁含笑催道，他的神情很从容。

纸团打开了，是一朵小花，一朵鲜艳的小红花！她心里一阵猛喜，怦怦地跳着，一只手捏紧小红花贴在胸口，一只手捂着面孔。透过指缝，杨度看得出，她的眼角眉梢上全是幸福的笑容。

&ldo;静竹，这是天意，天意让我们结为夫妻！&rdo;杨度抓起静竹捏着小红花的手，激动而真诚地说。

&ldo;晳子，我看看那三个纸团。&rdo;静竹挣开杨度的手，弯腰将那三个纸团一　一捡起。

&ldo;不要看了，不要看了。&rdo;杨度急着说。

静竹怀疑起来，她迅速打开一个纸团，露出来的居然也是一朵小红花，她嗔了杨度一眼，又打开第二个，又是一朵小红花。

&ldo;晳子，你在骗我！&rdo;

&ldo;静竹，我不是要骗你，我爱你，我要娶你！&rdo;杨度急忙表白，重新把静竹的手抓起。

&ldo;晳子，你真的爱我吗？&rdo;静竹抬起头来，两只妩媚的丹凤眼里荡漾着千种柔情，万般风韵。

&ldo;静竹，我真的爱你，我永远爱你！我们去大雄宝殿吧，我要在佛祖的面前起誓，今生今世永不变心。&rdo;杨度说着，就要拉静竹离开亭子。

静竹没有动。她的滚烫的手将杨度有力的手紧紧握住，低低地说：&ldo;晳子，我是什么人，你一点都不知道啊！&rdo;

&ldo;不管是什么人，我都爱你！&rdo;静竹的话并没有使杨度吃惊。那天在江亭的时候，他就推测到静竹很可能是个身份低贱的人。他不在乎这些。

&ldo;晳子，我感激你爱我，但今生今世我们怕难以成为夫妻。&rdo;静竹的脸开始由红变白，眼中滚动起泪水来。

&ldo;为什么？静竹，你难道已嫁了人？&rdo;杨度害怕起来，双手死死地将静竹的手抓住，仿佛马上就有人要来把他心爱的姑娘夺去似的。

静竹摇摇头。

&ldo;只要没有嫁人，我就一定娶你！&rdo;杨度大声嚷着，仿佛是对着这神圣的潭柘寺宣誓。

静竹点了点头，泪水夺眶而出。

&ldo;静竹，你一定有什么为难之事，你要告诉我，你非告诉我不可！&rdo;杨度靠得更紧了，若不是光天化日之下游人聚集之处，他真要把静竹搂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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