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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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众人一片惊呼……窗外传婴儿落地闷响，啼叫声顿时消失。那婴儿想必被生生摔死了！太监、稳婆、御医统统跪下了，屋内久久的沉默，谁也不敢出声。

猛地，魏忠贤发疯般地朝跪满一屋的太监们跺足怒吼：&ldo;废物！饭桶！畜牲！统统给我斩了……&rdo;魏忠贤方寸大乱，踉踉跄跄地朝外奔去。刚刚出门，一个太监匆匆奔来：&ldo;不好了，不好了！&rdo;魏忠贤怒斥：&ldo;皇上归天了么？&rdo;

&ldo;没，没。皇上还没归天。&rdo;

&ldo;那你慌什么？&rdo;太监慌忙中口吃起来：&ldo;是、是、是王承恩领着福、福王和内阁大臣们闯进皇宫来了！&rdo;魏忠贤大惊失色。

宫门处，王承恩引着一个体态肥胖、气势不凡的王公大步入内，后面跟着洪承畴、周延儒、扬嗣昌等朝廷重臣，再后面是文武百官，再后面是一大片御林军……

锦衣卫首领上前阻止：&ldo;站住，没有皇上旨意，一概不许入宫。&rdo;胖胖的福王只轻轻哼了下鼻子――根本不屑于理这个首领。

王承恩上前斥道：&ldo;睁大你狗眼瞧瞧，这是谁？是当今皇上的亲叔叔、天下兵马大元帅――福王！&rdo;首领一惊，急忙屈膝，叩道：&ldo;小的不知福王驾到，请福王恕罪。&rdo;

洪承畴、周延儒等大臣一片声嚷着：

&ldo;――魏忠贤在哪？快滚出来！&rdo;

&ldo;――皇上怎么样了，快领我们进见皇上！&rdo;

福王傲慢地冲着那个首领道：&ldo;听见哪？领我见皇上去。&rdo;首领连声应是，卑谦地陪伴福王与众臣进入深宫。王承恩领着福王与文武大臣乱轰轰地走到乾清宫，只见宫门紧闭，魏忠贤惊慌地迎上前，拦道挡住，勉强笑着折腰：&ldo;小奴拜见福王。&rdo;

福王斥道：&ldo;魏忠贤，皇上在哪儿？&rdo;魏忠贤故做惊讶：&ldo;皇上吉祥着哪，已经入睡了。&rdo;这时，从宫门缝里传出皇上一丝丝喊叫声：&ldo;福王哪……信王哪……朕要见他们……&rdo;王承恩等扑上前，推开宫门，众人朝宫内一看，只见天启帝半边身体已经落到地上，他正在挣扎着想要爬到门畔。

福王痛叫一声：&ldo;皇上，臣护驾来迟啊……领头奔了进去。&rdo;众臣乱纷纷冲进乾清宫，太监与优伶们抱头四散。渐渐的，宫门畔只剩下魏忠贤与王承恩。两人再次对视。

魏忠贤咬牙切齿地：&ldo;王承恩，你、你……&rdo;王承恩上前双手抓住魏忠贤，怒喝：&ldo;说，信王在哪？&rdo;

一座陈旧的废宫，门紧闭着，门内到处挂满了吊灰，一缕月光下，朱由检坐在墙角破椅子上，痛苦地啜泣着。忽然，门外亮起火光，接着是脚步声和咣咣的开锁声。朱由检以为死期来临，恐惧地发抖。他起身，一步步朝后缩，直退到无处可退之处。

第二章须臾之间，祸福逆转（五）

门板&ldo;咣&rdo;地大开，王承恩站在火光中，沙哑地大叫：&ldo;王爷，老奴来了……&rdo;朱由检呆了片刻，才号啕大哭：&ldo;王承恩哪……&rdo;浑身一软，几乎瘫倒。王承恩上前扶住朱由检，急道：&ldo;快快，王爷，皇上要见您。&rdo;

王承恩扶着朱由检匆匆步出废宫，朝乾清宫赶去。

乾清宫西暖阁内，福王与所有大臣挨个儿跪了一片，天启帝躺在榻上，气若游丝。王承恩扶朱由检迈过宫门槛，自己站下了，低声催：&ldo;王爷，快请见驾。&rdo;朱由检独自向前，一直走到天启帝榻旁，泣道：&ldo;皇上……&rdo;

天启帝睁开眼，握住他的手，挣扎着道：&ldo;你来啦……好好。兄弟啊，朕虽有天子之福，却无天子之才……朕只有你这一个……亲弟弟啊。&rdo;朱由检呜咽着，说：&ldo;皇上保重。&rdo;

天启帝用尽最后气力道：&ldo;听旨……&rdo;

福王、朱由俭、众臣，全部叩首不动。天启帝颤声道：&ldo;朕――传位于信王朱由检。&rdo;

朱由检惊恐万分，他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料到片刻之间，祸福逆转，自己非但没死，竟然要成为大明皇帝！逢此剧变，他摇晃一下，几乎晕倒。全体王公大臣们都听见天启帝的圣旨，他们纷纷掉转头，朝朱由检叩首，一片声嚷着：&ldo;臣叩见皇上……&rdo;人群后面，跪着胆战心惊的魏忠贤，他也不得不向朱由检叩首。叩着叩着，他蓦然昏死过去。

天启帝再次握住朱由检的手，颤声叮嘱说：&ldo;你、你、你要做尧舜那样的圣君哪……&rdo;言罢，天启帝合目逝世，王公大臣大放悲声。朱由检握着天启帝那只渐渐冷去的手，慢慢醒过神来。他看看面前死去的皇兄，再看看身后跪着的大片众臣，最后，他看见站在门外，满面是泪的王承恩……

密室内，所有人都跑干净了，榻上只剩下那个昏迷的产妇，低低呻吟。她下半身全是血泊，鲜血顺着案腿往下滴。忽然，一阵细细婴儿啼哭声从窗外传来。产妇一惊，微微眼开眼睛。窗外啼声越来越响，接着，啼哭得顽强不息！啼哭得汹涌澎湃……产妇挣扎着爬起来，一翻身跌下了木榻，她拼命朝屋外爬去……好一个月圆之夜，然而，此时宫中一片嚣闹之声，全无月圆夜静氛围。月光下，一个小小的女婴在草堆挣扎。她竟然没有被摔死，她重新醒来，哇哇啼哭。她在呼唤生命，她在呼唤母亲！产妇爬出门槛，爬到那堆乱草边。从草堆上抱起了那个血淋淋的女婴，搂在怀里。婴儿在母亲怀里继续哇哇啼哭。也幸好宫中嚣闹，这婴儿哭声才不致传得很远。产妇把婴儿缠到怀中，沿着一条小径朝宫外爬，婴儿仍在她怀里啼哭。忽有人影接近，她急忙捂住婴儿口，几乎将初生的婴儿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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