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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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1页）

崇祯烦躁地说：&ldo;绕来绕去，还是银子！&rdo;几个站着的臣子面面相觑。洪承畴问周延儒：&ldo;宁远军饷只需要二十五万，区区此数，户部都拿不出来么？&rdo;周延儒讥讽地说：&ldo;洪大人好大口气，二十五万还是&lso;区区此数&rso;？皇上，户部全部存银只剩下三十万两，臣捧着这点银子，如同双手奉着一汪水，再小心也难保一点点漏掉……&rdo;洪承畴争执说：&ldo;没有军饷，宁远兵变难以平定呀。&rdo;周延儒说：&ldo;再拿走二十五万，等于要了户部的命！&rdo;洪承畴说：&ldo;周大人哪，户部统管天下财源，户部要是没有银子，谁会相信呀？朝廷尊严何在？&rdo;周延儒更生气，说：&ldo;洪大人，兵部统管天下兵马，竟然坐视宁远卫乱兵造反，请问，兵部是怎么管的？！&rdo;

两个人越争越厉害。崇祯大怒，道：&ldo;朕深更半夜站这儿，是来听你们吵架的么？&rdo;洪承畴周延儒一起揖首，不敢吭言。崇祯看了看他们，说：&ldo;一个户部尚书，一个兵部侍郎，都是朝廷栋梁，竟然收拾不了宁远兵变？&rdo;

吴三桂不太明白宫内的事情，也不知晓大臣们之间的过节，不敢随便插话，见都僵着，壮了壮胆说：&ldo;标下听乱兵们说……朝廷有一笔皇银，不属于国库，直归皇上掌握。从万历朝以来，这笔皇银已积攒了千百万两，藏在深宫地窑，因年深日久，都快变脆、发朽了……&rdo;吴三桂说话过程中，周延儒洪承畴互视一眼，俱显紧张。

崇祯气道：&ldo;朕哪有银子？&rdo;吴三桂吓得跪下叩首，道：&ldo;皇上圣明，那只是乱兵谣传。不过，兵变势同水火，万万不可耽误。此刻，如有十万两皇银发给宁远卫，那么，既能平定兵变，更能展示天恩。&rdo;崇祯变色道：&ldo;兵变乃大逆之罪，朕反而要拿银子去安抚？再说，今日安抚了宁远卫，明日定州卫、后日安东卫都来闹饷，朕怎么办？难道都得拿银子喂饱他们不成！&rdo;&rdo;

吴三桂俯首不敢出声。洪承畴见崇祯变色，立刻斥吴三桂：&ldo;君臣议政时，你一个六品标统，怎敢在圣驾前放肆？还不快退下！&rdo;吴三桂缩身退后。崇祯苦笑着，独自朝黑暗处踱去，背着手，沉思默想。

石几这边，周延儒低声对吴三桂说：&ldo;吴三桂，老夫谢谢你。&rdo;&ldo;大人为何称谢？&rdo;周延儒压低声音说：&ldo;有关皇银的事，老夫按捺多年了，从来不敢说。&rdo;通过周廷儒一说，吴三桂这才明了朝廷真有这笔皇银，它名叫&ldo;内帑&rdo;（tang），是历代皇上积攒下的私房银子，具体数目连户部都不清楚。然而，不到万不得已，皇上是不会拿内帑出来使的。

这时，崇祯慢慢踱回他们面前，微笑着，说：&ldo;朕有办法了……&rdo;吴三桂等人都期待地看着他。崇祯突然声色一变，说：&ldo;平定兵变，未必非得用银子，朕可以用御林军！只要派三千御林军前去弹压，必能扑灭乱兵，以正军威。&rdo;洪承畴周延儒俱大惊，也不敢进劝。只有吴三桂扑前跪地，高声争辩道：&ldo;皇上，标下是从军营里长大的，标下深知，此时此刻，如果用御林军前去弹压的话，势必激起血战，导致更大规模的兵变！&rdo;

崇祯冷冷地说：&ldo;你没听说过&lso;乱世用重典&rso;么？&rdo;吴三桂再叩首，道：&ldo;皇上啊，标下了解那些乱兵。他们拼死拼活，其实就为了养家糊口，继而升官发财。他们并不真想造反。标下敢立生死状，如果有几万两银子，标下定能平定兵变，收拢军心。&rdo;洪承畴跟着道：&ldo;皇上，户部如没钱，兵部愿缩减开支，刮出一万银子来，让吴三桂带去，以皇银的名义发做宁远饷银。&rdo;周延儒也道：&ldo;户部也愿意刮出一万两银子，暂解水火之急。&rdo;

崇祯沉呤着，看了看他们，丢下一句：&ldo;朕觉得有点冷了……&rdo;崇祯说罢掉头走开，丢下三人面面相觑。

坤宁宫后窗处，周后凭窗观看、谛听着君臣议政，对话声阵阵传入。王承恩侍立于侧，陈圆圆则默然立于宫角。周后低声问：&ldo;王承恩，你看吴三桂这人怎么样？&rdo;王承恩低声说：&ldo;照老奴看来，此人不惧君威，冒死抗天，为军营弟兄们说话，可谓赤胆忠心啊！如今，这样的人越来越少了……&rdo;周后又问：&ldo;他们说得那个……皇银内帑，究竟有多少？&rdo;&ldo;老奴不敢泄露。&rdo;看着周后的一脸惊讶，王承恩深深一揖：&ldo;请娘娘恕罪，没有皇上口谕，老奴对任何人也不能说。&rdo;

周皇后气得无语。这时崇祯入内，周后急忙将一件裘衣披给崇祯身上。&ldo;你们都听见啦？&rdo;崇祯生气地说：&ldo;这些文臣武将，不在尽忠报国上用心思，两眼死盯着朕那点皇银。这怎么成！&rdo;&ldo;到底有多少皇银，臣妾问过王承恩，他死活不肯说出皇银的数目。&rdo;崇祯叹了一口气，问：&ldo;王承恩，皇银内帑还有多少？&rdo;王承恩低声说：&ldo;秉皇上，皇银内帑有三个数字。对外说是五十万两，户部知道的数字是三百五十万两，老奴掌握的确切数目是，一千三百五十二万八千两‐‐另四钱七分三厘。&rdo;

第五章平定宁远乱兵（二）

周后惊讶地睁大眼：&ldo;这么多！&rdo;崇祯瞪了她一眼，叹道：&ldo;这可是隆庆、万历、天启，三朝皇上用了五十年时间攒下的银子呵。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轻用！&rdo;周后乞求地面对崇祯：&ldo;皇上……刚才兵部已经刮出一万两，户部又刮出一万两……&rdo;崇祯打断她，说：&ldo;朕懂！周延儒与洪承畴一唱一和，都在逼朕掏银子。&rdo;崇祯掉头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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