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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今古河山无定据下（第1页）

（四）

萧晨月的加急信函不过十日便送达了金陵，上达到萧远复手中。

萧远复展开那薄薄的信笺，信很短，但他却足足看了一刻钟。

半晌，萧远复问身边的内侍：“这真是睿安公主的亲笔书信？”

那内侍道：“据说是从北溱王宫加急送来的，应该不会有错。”

许皇后在一旁悄悄瞧了两眼那封信，笑道：“这字飞扬跳脱，颇有力道，确是好字。这睿安公主确是我朝难得的才女。”

萧远复叹道：“即使再有才华，她也不会再回来了。”

许皇后道：“陛下何必如此想？睿安公主身在北溱，她的才华心志皆不输男儿，必会尽她所能保我边疆平安，守一方净土。”

萧远复道：“睿安公主是个明大义，识大体的女子，朕当初并未选错人。她此番竟修书与朕自请再嫁于北溱新君，延续溱燕联盟。只这份胆识，便不知胜于寻常男儿多少倍。”

许皇后笑道：“哦？这睿安公主的确不同寻常。有她在，边疆之患，陛下可无忧矣。”

萧远复翻开那封奏书，拿起朱红御笔匆匆批复了几笔，便交于一旁的内侍，道：“日落之前，去使馆回了那北溱的求亲使者。联姻一事，朕允了。”顿了顿，又道：“速传楚将军入宫。”

麟德十四年九月十三，萧远复下旨封楚恒钦为使者，赴北溱与慕容梓羿商谈续盟之事。

深夜，寂无人声，将军府的东厢房却还亮着烛火。

楚雁翎披了一件素纱单衣，静静靠于廊沿，仰望着天上的星星，失神地轻叹一声。

翠娥走到她身边，为她披上一件外袍，道：“小姐，已经快三更天了。小姐还是早些歇息吧。”

楚雁翎依旧仰头凝望着天际忽明忽暗的星辰发呆，仿佛未曾听见她的话。

翠娥见她失魂落魄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道：“小姐，你已经在这里坐了快两个时辰了，当心受了风寒。”

楚雁翎微微回过神来，轻轻摇摇头：“我不累。翠娥，你若困了就先歇息吧，不必等我。”

“小姐定然又是在思念沈公子了。”翠娥叹道：“奴婢不明白，那沈公子究竟有什么好，也值得你为他这样……”

“你不明白。”楚雁翎蓦然打断了她的话：“当你心里有一个人时，做什么都是值得的。当你惦念一个人时，世上的风景再美，在你眼中也不过尔尔。”

“唉……”翠娥叹了口气，却见楚恒钦缓缓走了过来，她轻轻推了推楚雁翎，道：“小姐，将军来看你了。”

“爹！”楚雁翎一惊起身，道：“爹，您怎么来了？”

楚恒钦抬手示意她：“你坐。爹就是来看看你，怎么这么晚了还不歇息？”

楚雁翎道：“爹，女儿睡不着，便想在这院子里走走。”

楚恒钦笑道：“只怕你是有心事吧。你有什么心事，连对为父都不愿启齿？”

“爹，我没有……”楚雁翎涨红了脸，低下头道：“女儿没有什么心事……”

楚恒钦笑了：“又在想沈家那个小子了？”

楚雁翎头垂得更低了：“爹……”

楚恒钦道：“雁翎，你母亲去得早，从小到大，你没有什么心事能瞒得过为父。”

楚雁翎呆呆地望着父亲，好一阵出神。

楚恒钦道：“近日陛下下旨派为父出使北溱，明日便要动身。你一个人在府上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楚雁翎道：“陛下为何要派爹爹出使北溱？难道是晨月妹妹……”

楚恒钦道：“北溱帝君暴毙，迎立新君，这位新帝甫一即位便修书陛下请求再续溱燕联盟。”

楚雁翎奇道：“这北溱新帝可是要晨月妹妹再嫁于他，以续溱燕联盟？”

楚恒钦点头道：“正是如此。这北溱向来就有收继婚的传统，既然入乡就须随俗。”

楚雁翎突然一本正经道：“爹爹，女儿和您一起去吧。许久不见晨月妹妹，我想去看看她。”

楚恒钦笑道：“只怕你不是为了去看望公主，而是偷偷去见姓沈的那小子吧。”

“爹爹！”楚雁翎气极，却又不敢矢口否认。

楚恒钦道：“你也早些歇着吧，明早还要赶路。”

翌日，楚恒钦与楚雁翎打点行装，收拾妥当便于辰时出发，绕道幽州前往冀州，再穿过蓟城到达绥州城。这一路上楚雁翎显得格外兴奋，她终于有机会走出金陵，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了。马车一路向北行去，这里已接近塞北之地，风沙肆虐，民风窘异，楚雁翎却并未觉得不适应，她似乎对一切都很好奇，充满了新鲜感。马车一路走走停停，近半月之久才到达冀州。

楚恒钦看着她的模样，笑道：“等你到了绥州城，会发现比这更多好玩的东西。”

楚雁翎兴奋道：“真的吗？那……那我们何时可以到绥州城？”

楚恒钦道：“最快，还有半个月便可到绥州城。也许，绥州城里会有更多新奇的物事。”

楚恒钦一行直走了一月有余才到达绥州城，已是十月月末，北溱早已入冬，天上飘起了零星的雪花，寒意渐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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