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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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1页）

我们走进一个拉着窗帘的大房间：窗前放着高大的盆栽植物，我猜是为了阻挡外人的视线，也不让里面的人往外看。这个房间依旧昏暗阴沉。坐在壁炉前的正是这栋宅邸的女主人，珍妮&iddot;斯科特小姐。

&ldo;艾伯丁小姐来见您了，女士。&rdo;管家说完，没等回答就离开了房间，还顺手关上了门，留下我和那个不喜欢人的古怪女士独处。

我还知道关于她的什么呢?她父亲是海盗刺客爱德华&iddot;肯威，而她的弟弟是著名的圣殿骑士团大团长海瑟姆&iddot;肯威。我猜墙上挂着的就是他们的肖像：两位外貌相似的绅士，一位穿着刺客长袍，另一位身穿军装，我猜那就是海瑟姆。珍妮&iddot;斯科特本人也在欧洲大陆待过好些年，是刺客兄弟会与圣殿骑士团之间纷争的受害者。似乎没人清楚她究竟遭遇了什么，不过毫无疑问，那些经历让她的身心都伤痕累累。

房间里只有我和她。我又在那儿站了一会儿，看着她坐在椅子里，单手拖着下巴，全神贯注地看视着壁炉里的火焰。我思索着是该清清嗓子吸引她的注意力，还是直接走上前去自我介绍，就在这时，炉火为我解了围。它劈啪作响，让她吃了一惊，看起来意识到了自己身在何处。她缓缓地抬起头来，越过眼镜的边缘看着我。

我听说她曾经是位美人，而我的确能看到那些美留下的影子：她的五官依旧精致，有些蓬乱的黑发中夹杂着灰色，看起来就像个女巫。她的双眼坚定而睿智，目光带着评估的意味。我顺从地站在那儿，任由她打量我。

&ldo;过来，孩子。&rdo;她终于开了口，又指了指她对面的那张椅子。

我坐了下来，而她又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ldo;你的名字是伊芳&iddot;艾伯丁?&rdo;

&ldo;是的，斯科特小姐。&rdo;

&ldo;你可以叫我珍妮。&rdo;

&ldo;谢谢您，珍妮小姐。&rdo;

她抿住嘴唇。&ldo;不，就叫我珍妮。&rdo;

&ldo;如您所愿。&rdo;

&ldo;我认识你的祖母和父亲，&rdo;她说着，又摆了摆手，&ldo;好吧，我不能算真的&lso;认识&rso;他们，但我在特鲁瓦城附近的一座城堡见过他们。&rdo;

我点点头。卡罗尔一家提醒过我，珍妮&iddot;斯科特可能会起疑心并且试探我。不用说，她已经开始了。

&ldo;你父亲的名字是?&rdo;斯科特小姐问。就好像她真的想不起来似的。

&ldo;卢西奥。&rdo;我告诉她。

她抬起一根手指。&ldo;没错。没错。你的祖母呢?&rdo;

&ldo;莫妮卡。&rdo;

&ldo;当然，当然。她是个好人。他们现在过得如何?&rdo;

&ldo;很遗憾，他们已经过世了。祖母是几年前过世的，父亲是在去年年中。这次拜访‐‐我来这儿的理由‐‐是他的遗愿之一，他希望我来见您。&rdo;

&ldo;噢，是吗?&rdo;

&ldo;恐怕我父亲和肯威先生之间闹得很僵，女士。&rdo;

她仍旧面无表情。&ldo;说说看，孩子。&rdo;

&ldo;我父亲伤了您的弟弟。&rdo;

&ldo;当然，当然，&rdo;她点点头，&ldo;他刺了海瑟姆一剑，不是么?我怎么可能忘记?&rdo;

你的确没忘。

我悲伤地笑了笑。&ldo;这恐怕是他今生最大的遗憾。我父亲说，就在您的弟弟失去意识之前，他还坚持要手下释放我父亲和我祖母。&rdo;

她低下头去，交扣双手。&ldo;我记得，我记得。真是可怕。&rdo;

&ldo;我父亲直到临死前还在后悔这件事。&rdo;

她笑了笑。&ldo;可惜他没能亲自前来告诉我。我会对他说，他根本没必要内疚。我自己都有好多次想动手了。&rdo;

她盯着跳动的火焰，陷入了回忆，嗓音也越来越轻。&ldo;那个自大狂。我真该在我们小时候就杀了他的。&rdo;

&ldo;你该不会是说……&rdo;

她讽刺地笑了笑。&ldo;不，当然不是。而且我不认为那些事是海瑟姆的错。至少不是所有的事。&rdo;她深吸了一口气，笨拙地拿起靠着椅子扶手的手杖，站了起来。

&ldo;来吧，你从多佛远道而来，现在肯定累了。我会带你去你的房间。恐怕我不是那种喜欢社交的人，尤其是在吃晚餐的时候，所以你只能独自用餐了。不过或许明天，我们可以去周围走走，熟悉一下彼此?&rdo;

我站起身，行了个屈膝礼。&ldo;非常乐意。&rdo;我说。

我们朝着楼上的卧室走去，这时她又看了我一眼。&ldo;要知道，你真的很像你父亲。&rdo;她说。

当然了，她指的是卢西奥。我暗自思索：莫非我真的很像卢西奥?因为关于珍妮&iddot;斯科特，有件事我是可以确定的‐‐她绝不是傻瓜。

&ldo;谢谢您，女士。&rdo;

那天晚些时候，在海伦的服侍下，我独自吃完了晚饭，然后回到自己的寝室，开始铺床。

事实在于，我不喜欢海伦事无巨细地服侍我。我很早就跟她定好了规矩，允许她帮我穿脱衣服，但她又说自己想做点有意义的事，因为她每天都得在楼下听着无聊的闲言碎语。于是我允许她帮我收拾衣服，再帮我打来洗漱用的温水。到了晚上，我会让她帮我梳头‐‐就这件事而言，我并不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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