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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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第2页）

&ldo;无妨，该拿到的已经拿到，暂且不理会他。&rdo;期思说。

&ldo;我让人盯着他，有异动就来报。&rdo;岱钦说。

三人回到了落脚点，换下一身夜行装备，期思让江烜去休息，岱钦问道：&ldo;不睡？&rdo;

期思笑笑，扬了扬手里拿到的书信：&ldo;看完才踏实。&rdo;

期思在屋内桌边拆了信仔细看，岱钦便取了一壶温酒，坐在门口廊下，边看月亮边喝酒。

&ldo;大哥也不睡？&rdo;期思问他。

&ldo;陪你，这宅子里的人已经被我撤下了，须得有人守着。&rdo;岱钦坐在廊上，一脚踏在栏凳，靠着廊柱仰头饮了一口，背影如同江湖客。

期思便安心低头拆了信。

可是李宣融的那只金丝玲珑球浮现在他脑海里，仿佛隔着衣裳口袋生出刺来，扎着他一般，实在让他心生抗拒，拆了一半又停手。

&ldo;怎么？不想看？&rdo;岱钦回头，隔着敞开的门看期思。

期思抬头看看他，无奈笑了笑：&ldo;大哥怎么知道？&rdo;

岱钦一手搭在踏在廊凳上那腿的膝盖上，晃了晃酒壶，月光照在他身上，仿佛是虚幻的一个影：&ldo;听你呼吸就知道‐‐我从前收到信，纠结起来看还是不看，就是这个样子。&rdo;

期思想了想，说：&ldo;有点不敢看，其实是没准备好。&rdo;

&ldo;那不算没准备好，人永远不会准备好接受不愿接受的事实，唯有直接面对它，而不是试图准备好。&rdo;

期思沉默，口袋里那只玲珑球也不再滚烫扎人，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门口岱钦，似乎获得了一些安静的力量。

他低头将信拆了，排除杂念，展开读起来。

期思拿回来三封信，一封他在大王子书房时匆匆打开瞥了一眼，另两封是他按速挑出与头一份的封笺样式相同的。

一份是燕国右丞相李岑寄与大王子，期思看见落款时，心里的不安彻底沉下去，他集中思绪边看内容边分析，不去想别的。

李岑的这封信很简单，是燕、大凉朝晋国发兵半年前所写，分析了晋国北境布防，碍于瑞楚坐镇晋国北境军，建议大王子不要轻举妄动。

李岑与大王子很早就有私下的联系，期思有些疑惑，肃帝恐怕是不知道的，身为燕国右丞，偏要与别国王储来往亲密，李岑当真大胆，却不知图谋什么。

第二封依旧是李岑所写，是大凉和燕结盟发兵三个月前，内容不多，但期思读得指尖发凉：信中三项针对他父亲瑞楚的计划，每一项都狠辣毒绝，赤|裸直白，意在保证一举杀死瑞楚，进而举兵进犯晋国，分土裂疆。

三个计划一环套一环，一举不成便还有后计。

其中一项便是&ldo;思乡&rdo;‐‐那无声隐秘杀死他父亲的毒|药。

李岑对此置评：此毒既烈而缓，烈可一击摧其命，缓可困其于病榻不起，军心可撼，最宜。

而他们所求的，是边军军饷分羮、晋国分疆裂土后的无主财富，和战胜之后无尽的荣华。

当大王子在面前的时候，期思之所以能够心平气和，是因为他能控制自己不去想象父亲被害的具体过程，而是关注于整个阴谋。

但这封信里，极尽直白列出办法，让他的父亲缓慢或迅速地死去，他眼前不可抗拒地浮现出瑞楚最后的日子。

陆应秋说：&ldo;他那时说过，北境战事一了，便回江南，或将你接到北境，一家人虽聚不全，至少活着的人不再分离。&rdo;

在这些细致详尽的计划中，父亲等到的只有数日里逐渐虚弱、走向死亡的每一刻。没有卢阳城的四月芳菲，也没有自己的谅解。

期思手指微微发抖，他努力将自己抽离出回忆，打开第三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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