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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瑞娜微笑。
她的飞翼已经完全展开,玛丽斯可以感觉到那种熟悉,坚持着要把她推向风中。她检查了飞翼的皮带和关节,示意科瑞娜退开,走到悬崖边缘。她稳定着自己,往下看。
整个世界晕眩地旋转着,东倒西歪。远远的下方,碎浪撞击着黑色的岩石,海水和岩石总是进行着永恒不变的战争。她用力吞咽一下,试图在飞行崖边保持平衡,不要蹒跚。慢慢的,世界再次稳定和清晰下来。不再旋转,这里只是飞行崖,就像其他飞行崖一样,崖下是无尽的大海,天空是她的朋友,她的爱人。
玛丽斯弯了下胳膊,握住了飞翼的把手,她做了次深呼吸,然后跳跃。
她的蹬地让她干净利落地离开了飞行崖,风抓住了她,支持着她。冰冷而强劲的风,冷到骨髓,但并不是狂风。不,它很适合飞行。她放松,把自己交给风,她滑翔着,划出一个优美的弧线。
可气流又推着她朝群山的方向回转,在她决定转身之前,玛丽斯瞥到岛长和其他飞行者站在那里‐‐杰姆正在展开他的飞翼,准备起飞。她扭转身子,试图改变方向。
天空突然倾斜,又重新变回了液态,她回转得太快了,失速,而在她试图调整自己的重心和力量,再次转向其他方向的时候,她疯狂地偏斜着。她的呼吸哽在了咽喉。
感觉已经不再,那一瞬间,玛丽斯闭上了眼,感到虚弱。她在坠落,她的身体在尖叫,她在坠落,她的耳朵在呼啸,对风的感觉已经消失了,那些她一直深知的风的微妙变化,在她还没有真正认知到风的变化时,她的身体自然地做出切换,风暴酝酿的味道,还有静风的微妙征兆。这些都消逝了,她飞过了一片茫茫无尽的空气的海洋,什么也没感觉到,除了眩晕。这奇怪的,陌生的,野蛮的风,她不再熟知。
她宽大的银色飞翼明显倾斜着,如同她身体在颤抖。玛丽斯张开眼,突然而来的绝望,她平静下来,试图让自己凭着感觉飞行,但是岩石在移动,太暗了,甚至连头顶明亮冰冷的星光都在跳舞,在移动,在嘲笑。
眩晕袭来,将她整个吞没,玛丽斯放开了飞翼的把手‐‐她从未如此做过,从来没有‐‐她现在不是在飞,只是悬在自己的飞翼下方。她在皮带中更加想要呕吐,把岛长的晚宴都倾倒在大海中,她在剧烈颤抖着。
杰姆和科瑞娜都已经升空,跟在她后面,玛丽斯看到了,但是她不在意。她很虚弱,精疲力尽,苍老。在下方有船只,划过黑色的海洋。她又一次握住了飞翼把手,试图拉高自己,但是她能完成的只是把坠落变成了绕圈,她试图纠正航向,但是不能。
她在尖叫。
大海靠近她,闪耀着水波。
她的耳朵受伤了。
她不能飞行了,她是个飞行者,她一直都是个飞行者,风的爱人,木翼学员,风之子,一直。天空是她的家,她是个飞行者,飞行者,飞行者‐‐而她不能飞了!
她再一次闭上眼,祈祷世界能因此静止。
随着陨落和飞溅的海水,大海抓住了她,它等待了太久,她想着,这么多年它一直等待着。
&ldo;让我一个人待着。&rdo;当夜,他们返回埃文家的时候,她这样说。埃文照她说的做了。
第二天,玛丽斯几乎是睡过去的。
此后的一天,玛丽斯很早就醒了,当黎明的曙光穿过屋子的时候。她感觉糟透了,冰冷,浑身汗湿,胸口似压着重石。一瞬间,她没法回忆起哪里出问题了,她记起来,她的飞翼被拿走了。她想到它的时候,绝望涌上了心头,还有愤怒和自怜,最后,她蜷缩在毛毯下,试图再次睡去。睡着的时候不用面对这一切。
但是她无法入睡,最终,她起身,穿好衣服。埃文在厨房里,烹饪着鸟蛋。&ldo;饿了么?&rdo;他问她。
&ldo;不。&rdo;玛丽斯沉闷地回答。
埃文点头,又放了两个鸟蛋。玛丽斯坐在桌边,当埃文把一盘鸟蛋放在她面前时,她无精打采地揭着。
这是个湿润的狂风天,昭示着猛烈的风暴即将到来,埃文吃完饭以后出门去工作,接近正午时分,他离开她,玛丽斯感到待在空旷的屋子里毫无意义,最后,她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的雨发呆。
天黑以后埃文才回来,全身湿透,垂头丧气。玛丽斯仍然坐在床边,房间里冰冷且黑暗。&ldo;你至少该生下火吧?&rdo;埃文抱怨道,他的语气很烦闷。
&ldo;噢,&rdo;她说,她空洞地看着他,&ldo;我很抱歉,我没意识到。&rdo;
埃文生火,玛丽斯走过去想要帮助他,他和以往不同地拍开她。他们沉默地用餐,连食物都像感染了埃文的情绪一般。吃完以后,他调了两杯秘制的茶,把一个大杯子放在她面前,随后坐在他最喜欢的椅子上。
玛丽斯品尝了冒着热气的茶,注意到埃文的眼睛一直盯着她。最终,她抬头看他。
&ldo;你感觉怎样?&rdo;他问她。
她想了想。&ldo;我感觉快死了。&rdo;最终开口。
&ldo;谈一谈好么?&rdo;
&ldo;不能,&rdo;她说,开始啜泣,&ldo;我不能。&rdo;
看上去她的眼泪无休无止,埃文给了她一点安眠药,让她上床入睡。
第二天,玛丽斯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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