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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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最吓人的事发生在正月底，李渊宣布要替他庆祝十六周岁生日！

这一天，李府上下热闹非凡，唐公推开了一切公事，集合全家老小，替李元霸操办一次本不重要的寿宴。李元霸很纳闷，古时候二十岁才算成年，十六岁有这么重要么？

记不清家人敬了他多少杯酒，也记不清父兄姐弟往他碗里夹了多少次菜，反正这天李元霸醉得很厉害，他没想到那烈度不高的米酒也能醉倒人。

李元霸房中，李建成正把他放倒在铺好的铺上，而李渊站在房门口，出神的盯着烂醉的他。那目光跟平常很不一样，绝对不是一个宦海沉浮数十年的老者所应有的。

&ldo;他的行装收拾好了么？&rdo;李渊开口问道，把脸背了过去。

&ldo;已经吩咐下人去准备了。&rdo;李建成回答道。而后起身看着父亲的背影，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来。因为他知道，一旦父亲决定下来的事情，绝无更改。怪只怪老三命不好。

&ldo;好。&rdo;李渊只说了一个字，再无下文。父子两人陷入一段极长的沉默之中。良久，李渊回过身，踏入了李元霸的房间，扫视着房中的一切。

窗台上，插着一个泥偶，上面的颜料已经脱落，想来是有些年份了。李渊拿了起来，看得出神。

&ldo;那是老三六岁的时候，上元节看花灯，我给他买的。&rdo;李建成语调非常低沉，似乎心境不佳。

李渊转着那个泥偶，看着熟睡的李元霸，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口中喃喃念道：&ldo;他小时候，也是个活泼可爱的孩子。谁会想到，长大了竟是这个样子。真不知我是做了什么孽……&rdo;

&ldo;爹！&rdo;李建成终于忍不住了，&ldo;难道真要这样做么？难道不能想想其他办法么？他才十六岁，而且脑子又有问题，那种地方他呆不了，更何况您还……&rdo;

李渊没有回答他，将那个泥偶重新插在窗台上，拍了拍手道：&ldo;你送下他吧，下午就动身。该说的话，你给他说清楚。&rdo;言毕，快步离开房间，竟再也没有看李元霸一眼。

就这样，李元霸从太原消失了。李府上下，没有人知道三公子到哪里去了。当侍奉他的仆人满府乱窜寻找他时，李元霸正好端端的行走在太原城北的小路上。李建成与他并肩而行，一路无话。他们身后，只跟着一个随从，牵着两匹马。

李元霸不时按着太阳穴，显然醉得不轻，头痛欲裂。不过他心里很明白，因为他看到了其中一匹马背上那鼓鼓的行囊。

突然停下脚步，他直接了当的问道：&ldo;大哥，是时候了，说吧。&rdo;

&ldo;嗯？说什么？&rdo;李建成似乎满怀心事。

&ldo;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rdo;李元霸的神情很冷静，与他的年纪不太相仿。

李建成轻咳两声，眼神游离，不知话从何起。他先是回头摒退了那名随从，而后拉着弟弟到小路边一颗大树下站定。

&ldo;元霸，首先你一定要知道，爹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rdo;李建成的开场白显然不能让李元霸满意。

&ldo;大哥，不用兜圈子，说重点吧。&rdo;

李建成直视着他：&ldo;重点就是，太原李家以后没有三公子了，至少最近一段时期是这样。&rdo;

&ldo;什么？你的意思是说……&rdo;话到这里，他停住了，似乎猜到什么，我被扫地出门了！李建成小心翼翼的察看着弟弟的反应，却发现他并没想象中的暴跳如雷。

李元霸的反应很奇特，他一会儿抬头向天，若有所思。一会儿又埋首向地，冷笑连连。最后，他抬起头，脸上竟挂着笑容。

&ldo;行了，大哥，我知道了。说吧，他怎么安排的？&rdo;

李建成不敢相信这种反应会是他这个又傻又疯的弟弟做出来的，忍不住问道：&ldo;老三，你不想问问原因吗？&rdo;

&ldo;还用问吗？李渊把我当成祸种，巴不得我早早滚蛋，免得给他惹麻烦，坏了他的王霸大业。我这个人最识趣了，人家这么厌恶我，我当然要滚快些，哈哈！&rdo;李元霸大笑起来。

李建成神情落寞，于心不忍的说道：&ldo;老三，你不要怪爹，他也是……&rdo;

&ldo;不用说了，大哥，你就直接说怎么处置我吧？有刀斧手没有？埋伏在哪的？&rdo;李元霸像是看得很开，不怎么在乎被赶出家门。

李建成审视着他，他发现，眼前这个弟弟，好像已经完全是另外一个人了。

&ldo;老三，别说这样的话。爹只是安排你去一个地方，多多历练，过些年，你或许还能回家的。&rdo;李建成说道。

李元霸却已经没有耐性听下去了，摇头道：&ldo;说吧，到底什么地方。&rdo;

&ldo;马邑讲武堂。爹奉旨镇守河东山西一带，因军中武官奇缺，遂奏准于马邑设讲武堂，专事培养侯补武官。爹让你去那里，也是希望你勤练武艺，熟读兵法，将来……&rdo;李建成发觉这个谎撒不下去了。三弟这样，与赶出家门何异？他还有什么将来？

&ldo;了解，就这样吧，那我去了。&rdo;李元霸非常洒脱，说着就去牵他的马。

&ldo;别急，我还有话说。&rdo;李建成拦住了他，&ldo;爹让你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你是唐公李渊的儿子。即便有人怀疑，你也只能说是同名同姓。&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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