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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现在破坏了这个承诺的人却是他自己。他在割舍与投降之间反复挣扎,直至尽头的惨败,意志力无济于事,终于意识到离开的必要。
“它怎么就不属于你了?”程至勉力笑道,“你难道不是那个和我们一起创业的张钊寒了吗?”
“我是。”他低声道,“我还能想象的到你站在那里,和钟尽生在一起会有多开心。可是看着你开心,对我来说是一件既幸福又折磨的事情。我抵抗过的,可是它对我来说太残忍了,我只能离开。”
这是他在五年来第一次这么明目张胆的把自己的心意透露出来,但他发誓,也绝对会是最后一次。
他抵抗过的,从见到的第一面,然后是说的第一句话,一起合作的第一个项目,共同吃过的第一顿饭。
也许从一开始,他的第六感就在告诉他靠近这里有多么危险,悬崖峭壁真实存在。但他还是这样选择了。可他甚至对钟尽生都从来没有过任何负面的情绪,所有的只是倾佩和敬重。
他在尽力控制自己了。
他和他们两个人一起走到这里,但是如果还要让他继续站在他们的身边,一起迎接更多的注视,这对他来说太残忍了。
他没有办法,必须远离。
饭局开始的不到四十分钟,钟尽生也从包厢里走出,试图寻找程至和张钊寒两人的身影,却只在大厅里看见程至一个人的背影。
他没有多想,只是上前从后面搂住她瘦削的身形,奇怪的问:“张钊寒这小子去哪儿了?怎么就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迎接他的是长久的沉默。
钟尽生这才察觉程至整个人在颤抖,眼睛通红。他着急了,又问一遍:“怎么了?程至,张钊寒呢?他出什么事了吗?”
程至猛地摇头,说出话的瞬间是情绪的溃堤:“他离开了。”
“去哪儿了?”
“他从上九离开了。”
钟尽生这才隐隐约约的察觉她这句话的意思,确认道:“你的意思是,他要辞职?”
程至点头,眼泪涌出来,再也说不出话。
酒店门口一辆车点火慢慢地启动,它原先的方向刚好正对着门口那扇十几米高的落地窗,夜晚时整面窗户后面的场景可以被尽收眼底。
车里坐着的人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原先还在原地迟疑了会儿,现在却已经坚定的朝刚刚前来的代驾司机挥手,汽车再次启程出发,没有作半分的停留。
第30章程至仅仅在恒立工作一年……
程至仅仅在恒立工作一年,而在这短短一年的期间,最让她印象深刻不过的就是它因为管理层变动而产生的种种人事纠葛。
但凡一个公司经历过飞速的发展期,步入至守成阶段甚至是下降期,它的内部矛盾都是变得格外激烈。公司里的元老和新上任至管理层的年轻人之间出于观念、意识形态甚至是利益的不同而争权夺利,为一个公司的职位煞费苦心。
实话来说,就是程至从来不懂这种针锋相对的必要。她坐在媒体发布会的现场,身边是两位和她工作领域相一致的高管和创始人,皆是男性,一位三十出头,一位四十好几。
程至是在场三人中唯一的女性,上台时被那位四十岁出头的高管何总请至中间的位置,笑眯眯道:“早就听说程总年轻有为,一直想与你当面交流,现在总算有了这个机会,幸会幸会。”
她幅度很小的笑了一下,低头坐好在自己的座位上。
这一次的发布会,本身也是他们到了香港之后路演的一部分,不过是这里的媒体却又突然临时通知上九的工作人员会有另两位高管出席活动,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何总明显是人来熟的性格,自觉又自发的当起节目的主持人来,招呼他身边的程至和另一位刘总道:“大家今天都是第一次见面,难免有些生疏哈。”
底下传来阵善意的笑声。
程至淡笑着抬头,一眼就看见前方坐在第一排座位上的钟尽生,心中渐渐安定起来。
真正的主持人站在最右方几乎看不见的位置,帮忙在cue流程:“我相信大家今天来到这里,其实也是对在台上的三位有一定的了解的。那么我们今天也不说别的了,聊点干货怎么样?三位又是在同一个领域内工作,想必对这个行业未来的发展都有自己的判断吧。”
刘总拿起自己手边的话筒张了张嘴,但却没有说话,自己倒是先笑了起来。
程至同样有些无奈的笑着,举起话筒道:“其实我在来香港之前虽然没有和两位见面,但是肯定也算是多多少少了解过两位的。我们三个人的公司,虽说是在同一个领域,但是细说起来具体的方向又完全不一样。竞争谈不上,互利共赢才是我最乐见其成的事情。”
“程总的话有一句我倒是认可的,”何总道,“我们三个公司具体的方向的确不一样。像我和刘总,我们做的都是面向全人群的社交软件。不过程总格局是小了点,主打是青年群体,初定的市场一下子就小了不少。”
这么直接的吗?
程至好不容易才克制住自己没有笑出声,原先心情里因为他人的离去而失落的一部分重新被胜负欲填满。她不得不感激此刻坐在她旁边的这位何总,因为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被人针锋相对的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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