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那个)一(呀)甩哎——
啪啪地响哎——
哎哎咳咦吆
哎哎咳咦吆
哎咳哎咳咦吆嗷嚎嗷——这是电影《青松岭》的主题歌。它唱出了一条马鞭的意义。一条马鞭,别看只是一条绳子,骨子里暗藏了道路的方向。电影里就是这么说的。孩子们挥舞起鞭子,脖子上凸起了青色的筋。他们的童声杀气腾腾。在他们经过的地方,四海翻腾云水怒,五洲震荡风雷激。
游街的终点是王家庄的水泥桥。这一点孩子们都知道。村子里每一次开批判会,地、富、反、坏、右都是集中在那里,晒太阳。这是“要文斗不要武斗”的最好的体现。坏分子上了水泥桥,斗争的高xdxcháo就算过去了。但是,对被批斗的人来说,这其实只是一个开始。太阳毕竟不是好晒的,尤其在水泥桥上。一整天呢。最关键的是,要跪着。这一点孔素贞是有体会的。一般的人都以为下午一点钟左右最难熬,那个时候太阳最毒,比牙齿还要咬人。其实不是。最难熬的是下午三点钟过后。这个时候的太阳不仅狠毒,还阴损。你以为它不怎么样了,骨子里狠,一点一点扒你的皮,抽你的筋。膝盖下面的水泥板就更蒸了,比太阳还要烫。像一个大烙铁,还有点像一个大蒸笼。三点钟过后你会产生错觉,觉得自己差不多熟了,只要一站起来,所有的肉就全掉在了桥面上了,只剩下了一个光溜溜的、白花花的骨架子。
太阳刚刚偏西,王世国就有点吃不消了。老秃子的年纪毕竟大了。他紧闭着一双老眼睛,张大了他的老嘴巴,嘟囔说:“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孔素贞在洋桥上晒太阳,她的儿子红旗却在水稻田里头薅糙。所谓“薅糙”,说白了,就是把秧苗里的稗子拔出来,是“田间管理”的重要部分。薅糙的活计并不重,也挣不了几个工分,一般说来是用不着男将的,妇女们就可以应付了。可红旗是个男将,为什么要薅糙呢?主要因为队长要凑人数。有时候女将的人头不够,男将又没什么重活,队长就要把红旗派过来了。队长的指示精神红旗是必须照办的。不过红旗干活也有红旗的讲究,永远夹在女将们中间,不落后,也不冒尖。一句话,不招眼,也就是磨磨洋工。磨完了洋工,红旗来到河边,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收拾得整整齐齐。其实也不是红旗特别爱干净,主要还是因为红旗是个光棍汉。光棍汉有光棍汉的特征,那就是喜欢拾掇自己,好引起姑娘们的注意。时间长了,他们自己都意识不到,反而成了他们的标志,一下子就把他的光棍汉的身份显露出来了。和瘸腿的人喜欢贴着墙,豁牙的人喜欢抿着嘴是一个道理。
薅糙的活计不重,然而,却有它难受的地方。在你弯下背脊的之后,照理说正好背对着太阳。但是,稻田里有水,这一来正好把阳光反she到你的脸上了。你就成了蒸笼里的馒头,眼睛都睁不开,需要眯起来。庄稼人要是进城了,你一眼就能够看得出来,为什么?一来是脸黑;主要还是眼角的鱼尾纹有特别的地方。那些皱纹鼓出来的地方晒红了,而凹进去的地方晒不到,这就有了色差。像画在脸上的一样。其实薅糙最麻烦的并不是眯眼睛,眯眼睛能有多大的事?又不费力气。主要的麻烦来自蚂蟥。水稻田里有数不清的蚂蟥,它们的身子软软的,没有一点骨头,却能依靠水的浮力弯弯曲曲地游行。一旦碰到庄稼人的小腿,它嗜血的本性就展示出来了。依靠无比出色的本能,蚂蟥总能找到你的小腿,不动声色,静悄悄地汇聚在你小腿的周围,贴到你的皮肤上来了。然后,张开它的嘴,也就是吸盘,拿出吃奶的力气,拼了命地吮吸。它吃的可不是奶,而是你的血,你却浑然不觉。等你的小腿出得水来,低下头去看看,十几个蚂蟥早已经抱着你的小腿了,它们的吸盘死死地镶嵌在你的毛孔里面,像一口浓浓的痰,像一把浓浓的鼻涕,挂在你的身上。你不能用手去撕,你撕不下来。它的身体弓了起来,绷紧了,有了上好的韧性,还滑溜,即使你把它撕烂了,它的没有牙齿的嘴巴还是要叮着你。所以,用鞋底去抽打是一个好办法。对着自己抽几下,蚂蟥就掉下来了。但是,拿鞋底抽自己终究不好,疼就不说了,主要是不好看,看上去像得了神经病。最好还是用盐。你把盐撒在它们的嘴边,腌一下,它们的吸盘就脱落开来了,掉在地上。身体吃得饱饱的,一副知足而又无辜的死样子。拿在手上一搓,它就变成了球,乒乓球那么大,扔在地上一滚就是多远。
红旗弓着身子,站在水田里,话本来就不多,面对女人,就更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到了休息的光景,女人们坐在了河岸上,一边对付小腿上的蚂蟥,一边快乐地说笑。女人们就是这样,再累,话是要说的。这里头有取之不尽的喜悦。在空荡荡的田野里,她们拥挤在一起,窃窃私语,到了会心的地方,笑一笑。田野里就不再寥落,生机就出来了。
然而,这一天的情况不一样了。广礼家的身边一直围着人,她在说,所有的人都在听。不是一般的听,是全神贯注的,是谛听。说到关键的地方,广礼家的还要抬起一只巴掌,贴到嘴边上去,拿眼睛瞅红旗。红旗当然是不知情的。但问题慢慢地严重了,她们站得越来越紧,伸着脑袋。广礼家的说一句,她们沉默一会儿,广礼家的再说一句,她们又沉默一会儿。在沉默的过程中,她们还要回头,小心地,迅速地看一眼红旗。看完了,还要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她们的眼神是疑虑的,有了深度。红旗再笨,也还是感觉出来了,她们的话题和自己有瓜葛,已经把自己牵扯进去了。红旗的心中有了几分的不安,已经是心虚了。就对她们笑。笑得憨憨的,看上去格外的开怀。但她们不对红旗笑,红旗一笑,她们就要把身子背过去,以表明她们“什么也不知道”。红旗终于被她们的样子弄得发毛了,走了上去,大声问:“你们在说我什么?”被红旗这么一问,大伙儿再也不说话了,没有人答红旗的腔。没听见一样。红旗刨根问底了,说:“说我什么?”广礼家的看着四周的田野,说:“没说你。”红旗犟了,说:“那说谁?”光礼家的说:“说端方呢。”广礼家的想了想,十分突兀、十分振奋地喊了一声:
“端方都快活过啦!”
这句话没头没脑了。女人们都笑了,但是,没有出声,都含在嘴里。红旗跟着说了一声:“端方都快活过啦!”没想到红旗这一重复把女人们的笑声引爆了。她们狂笑不止,一起看着红旗。这一下红旗越发确信了她们的话题和自己有关系了。答案却在风里。红旗记住了这句话,回家之后一定要好好问一问妈妈。孔素贞晒了一天,跪了一天,已经瘫了,两个膝盖都烂了。还是被门板给抬回来的。早已经躺在了床上,在那里哼唧。红旗在晚饭的饭桌上却想起广礼家的那句话了,隔着房门,他要问他的妈妈。红旗的嗓子那么大,王大贵和三丫当然都听见了。小油灯的底下三丫腰肢的那一把慢慢地直了,偷偷地瞄了爸爸一眼。王大贵没抬头,只是喝粥,喝得一头一脸的汗。孔素贞在房间里什么也没有说,过了好大的一会儿,房门上突然就是“砰”的一声,吓了红旗一大跳。红旗回过脑袋,地上是一只木枕头,还在滚。在盛夏,如果从空中去俯瞰苏北大地,只有一个特征可以概括,那就是绿。那是一片平整的绿,妖娆,任性,带上了一股奋不顾身的精神头,从地平线的这一侧一直纵横到地平线的那一侧。可是,如果从细部去推究一下,浩瀚的绿色就变得非常具体了,无非就是一片又一片的叶子。叶子实在是太多了,太茂密了,谁还会去注意它们呢,细部反而没有了,一下子就成了整体,呼啦啦变成了大地。然而,这是嫩绿。在这辽阔的嫩绿的背景上,却又点缀着另外一些绿,这些绿是深色的,老,发黑,一大团一大团,它们却是树。是被无边无际的
水稻所包围着的小小的树林。其实也就是村庄。从高处看,或者说,从远处看,村庄并不像人们想像的那样,是一些房屋。不是。是小小的树林。它们是由槐树、杨树、桑树、柳树、苦楝和泡桐构成的,并不整齐,也没有方寸,带有天然的姿态。其中槐树和杨树是它们的绝对主力,具有主导地位,压倒性的优势。它们不是被天空压着的,相反,它们魁梧而高大的身影把天空支撑起来了。它们还把无序而又低矮的糙房子包裹在它们的阴影下面。糙房子就在树的下面,这些糙房子才是村庄的根本。它们很陈旧,因为日复一日的阳光雨露,它们的轮廓早已经失去了筋骨,失去了飞扬跋扈的动势,浑圆了,厚实了,像庄稼人的性格面貌。就在这样的糙房子里面,住着庄稼人。他们就在浑圆而又厚实的屋檐下面,婚丧嫁娶,迎来送往,伴随着柴米油盐,重复着单调的、不可或缺的、数也数不清的人情世故。一代一代又一代,一辈一辈又一辈。一般说来,村庄都是安静的,但是,高大的树冠上有无数的鸟窝,那里是喜鹊、灰喜鹊的天堂。它们能闹。在每一天的早晚,它们不停地聒噪。在它们喧闹的时候,往往也是鸡犬不宁的时刻。这样的喧闹意味着一天的开始,到了黄昏,也意味着一天的终结。剩下来的,则是无边无际的寂静。鸡在糙丛里,鸭在池塘里,猪在猪圈里,自得其乐。狗要自由得多,但毕竟不是野狗,它们是在自己的土地上,走走,看看,闻闻,管一点闲事,或什么也不管。到了发情的时候就用鼻子找一个,背靠背,把事情办了。即使是母狗怀孕了,也不知道怀上的究竟是谁的孩子。这一点猫就不好了,猫的动静大,比人的动静还要大。动不动就声嘶力竭,还大打出手。当然,在高大、茂密的小森林的下面还有另外一个更小的天地,这个小天地是由一些低矮的植物构成的,比方说,灌木、竹子,还有芦苇。它们在河流的边沿,或者说,在房前屋后,那是老鼠和蛇居住的地方,那里还是蜻蜓和蝴蝶居住的地方,当然还有花翎,麻雀,这些和庄稼人就没什么关系了。人们也懒得去管它们。当然,在村庄与村庄之间还有河流,说是河流,其实也就是苏北大地上的路,它们弯弯曲曲,在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兆头的情况下就拐了一个弯,却连接着远方,使远方变得更远,错综而又迷离。这就是苏北大地的一个大概,苏北大地上的庄稼人祖祖辈辈就生活在这里,一家一家的,一户一户的。除了在田间地头,他们有时候也会在不规则的巷子里走动走动,偶尔停下来,答刮几句,借一点酱油、针头线脑,或者到河边去淘米,刷马桶,捣衣裳。金钱上则没什么来往。说又说回来了,庄稼人的手头没有钱。谁要是能掏出七毛八毛,那一定是家里头出了大事,不是红喜,就是白丧。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夫人,解总又出去喝酒了。让他喝,把这瓶八二年的也给他送过去,跟他说喝不到抢救不许回来。夫人,解总又去找女人了。让他找,正好缺几个看孩子的,开十万的价格买过来给我看孩子,他看上的人肯定是长大不错还有能力的。夫人,解总又装病找你了。让他来,就是不能闲着。展开收起...
简浩在游戏行业中呆了快十年,在自己带领的团队快要成功的时候却意外的重生了。重生之后的简浩没什么拯救世界的梦想,就是想建立一个堪比暴雪的游戏工作室。塔防单机游戏守卫主公网络游戏三国霸业三国背景的类DOTA游戏等,一个个让玩家着迷的经典游戏在行者工作室中诞生。你还会看到简浩在与游戏相关的行业中出现,比如小说网站游戏直播竞技团队等。当然故事中免不了有暧昧,爱情和生活,最主要是想借此来祭奠逝去的青春,希望读者朋友们能够在小说中找到曾经的一丝回忆。...
和离后暴君每天都在跪求复合作者苏九颜简介虐恋狗血追妻火葬场她是颜族尊贵的圣女,医毒双绝,惊艳天下。一朝穿越成了被小妾陷害,暴君误会,受尽凌辱的弃妃!好啊!欺负她?不可能!且看她如何用医术虐渣,打脸,抱大腿,玩转事业和朝堂!误会解开,暴君追妻火葬场,对她步步相逼本王错了,从今以后,王妃想杀人,本王就给你递刀,本王愿意当王...
标签娱乐圈婚恋网配甜文关键字主角霍峰,楚恬大学毕业那年,霍峰把宠了四年的女朋友甩了。三年后,北水镇,冤家路窄,二人重逢。那晚,霍峰给哥们打电话我见着楚恬了。哥们问她有男朋友没?结婚了吗?有孩子吗?...
揽光是大膺唯一的大长公主,偏偏盛负骂名冤杀忠良,傀儡皇帝。她明明是站在那最高处了,可仍然是处处受人摆布,身不由己。↑↑↑文案废材(偏暗黑)↑↑↑公告ampgt过的菇凉慎买,入菇凉们支持正版某唐的完结文机油的文...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天降蛇缘蛇君的天赐新娘作者流白靓雪完结文案好心阻止人跳崖,自己却遭雷劈有木有?这个世界上好人真难做有木有?水莲歆可不知道她好心好意的救蛇一命,没有胜造七级浮屠不说,竟然还从此招惹了一个命中克星。这个黑衣长发,美得不像人,长得就像妖的家伙,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