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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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我动了动身子想要挣脱他，苏巷的手臂像扣上锁一般，箍得我怎么也使不上劲儿。我不能理解他有时孩子气的做法，给我带来无端的烦恼。苏巷只是个不成熟的孩子，我这样告诉自己。

&ldo;徐言知，如果我不是十七岁，而是二十岁，该多好。&rdo;没有起伏的声音里，隐隐有股怨气，像在抱怨自己不能快些长大。

曾经我梦想长大后，做安树的新娘，和他一起生儿育女。后来我们长大了，却无法完成自己的梦。回想起往事，略微感触，我问：&ldo;那你长大想做什么？&rdo;

&ldo;和喜欢的人在一起。&rdo;他说得坚定，更加用力的抱紧我，紧到我肌肉酸痛。像小孩子拽着自己心爱的玩具不撒手，生怕被人抢了去，从骨子里透出一股执拗。

&ldo;你有喜欢的人？&rdo;

闻言，苏巷松开我，冻红地双手轻轻扶着我的肩。他长长的睫毛下，那双摄人心魄地眼眸，正目不斜视的盯着我。

只见苏巷轻启唇齿，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单单回了一句：&ldo;有。&rdo;

他地气息连同他的声音，如同初春的细雨温柔，一点一滴，绵延至我眼底。

第10章

「10」

下了索道，有一条狭长的青石桥路，从下至上通往寒山寺。道路两旁乔木耸立，积雪偶尔从树冠上掉下，&ldo;啪嗒&rdo;砸在地上。惊起停靠在树干的鸟儿，争先恐后的飞到另外一片林子。

石板铺成的路上，垫满厚厚一层雪，人踩上去便是一个脚印。苏巷走在前头带路，他挺拔单薄的背影，似乎被山林萧瑟的景象渲染，显出几丝清冷。

寒山寺年代久远，不似其他寺庙金碧辉煌，反倒素雅质朴。由于寺庙建于深山中，鲜少有人造访，倒也多了几分幽静与灵气。

钟台，几个和尚正推着钟杆撞钟，青铜与橼木撞击，发出深远悠长的钟声，回荡于山谷。寺庙顶空，飞鸟盘旋，时不时发出几声长鸣。

踏进寺院，第一眼便瞧见一个胖嘟嘟地小和尚，抱着经书朝我们小跑而来。他小小的身子裹着过冬的僧服，跟个圆球似的，白嫩地小脸，被冻得通红。小和尚跑到苏巷跟前，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睛，正圆鼓鼓盯着苏巷，样子很是呆萌可爱。

&ldo;澄观师兄，前些天我和道能师弟打赌今年你一定会来，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rdo;小和尚奶声奶气的说道，粉嫩的小嘴撅的老高，样子神气极了。

苏巷蹲下身，摸了摸小和尚带着僧帽的脑袋，难得语气温柔一回：&ldo;恩，道信今年长高了不少。&rdo;

&ldo;二师兄也说我长高了不少呢。&rdo;

嘴角微扬，苏巷拿过小和尚怀里的经书，随意翻了翻，&ldo;主持在哪儿？&rdo;

&ldo;主持在后院，我带师兄你去吧。&rdo;小和尚胖胖的小手，拉住苏巷，往他刚才小跑而来的方向，原路折回。我跟在他俩身后，跟空气无异。

没走几步，苏巷回头瞅了我一眼，特意放慢脚步，与我并肩。

&ldo;你……怎么会有和尚的法号？&rdo;出于好奇，我随口一问。

&ldo;想知道？&rdo;

我点点头。

他低头莞尔。

&ldo;我母亲信佛，和寺中主持是莫逆之交。我自出生便以俗家弟子身份寄养于寒山寺，母亲希望我能自小耳濡目染佛学，成为安之若素之人。&rdo;

&ldo;直到十岁时，母亲沉痼去世，我才离开寒山寺。母亲死后，我每年都会来寒山寺看望老主持。&rdo;说到最后，苏巷越发风淡云轻。

听完，我始终缄默不语。扭头望向这个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大男孩儿，明明是个俊朗非凡地少年，心却像残华褪尽的老者，满目沧桑。我开始心疼苏巷，想要更多了解他。

苏巷沉吟半响后，猝然开口：&ldo;徐言知，我曾经想过二十岁出家，不过现在我放弃了这个念头。&rdo;

&ldo;啊？为什么？&rdo;

&ldo;因为我放不下一个人，也不想放她走，你懂吗？&rdo;

话音落下，苏巷侧目看向我，眼底的情绪复杂而又深沉。触及到他目光的那一瞬，我迅速从他脸上移开视线，把头埋了埋。

&ldo;现在的小孩太早熟，等回去，我让潇潇好好给你上一堂思想课。&rdo;

&ldo;是你思想迂腐，接受新事物能力差。&rdo;苏巷意味不明的说道。

&ldo;我懒得和你理论。&rdo;很显然，在与苏巷的交锋中，我节节败退。别看苏巷平时寡言少语，实则动中窾要，言行举止间，套路深藏不露。

苏巷不再说话，唇边的笑意渐渐浓郁，连整个人也跟着柔和一头。

长廊拐过几个转角，便到了寺庙后院。空荡荡的院落里，一棵光秃秃的参天杏树映入眼帘，树枝上系了无数根红布条，鲜艳地红色像跳跃的火焰，迎风飘扬。

枯树下，一位年近花甲的老僧，穿着纹路精致的袈裟，站在树前诵经。

&ldo;住持，澄观师兄来啦。&rdo;小和尚尖尖的声音，大到响彻整个院子。

老僧口中的诵经声嘎然而止，缓缓转身，一张饱经风霜，慈祥亲和地脸，跃入眼帘。

&ldo;是澄观啊。&rdo;

&ldo;住持。&rdo;苏巷双手合十，放于胸口处作礼。我在一旁，傻乎乎跟着他做同样的动作。老僧单手回礼，气氛莫名有些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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