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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1页）

第二十一章生气

当天晚上，陈坚真就煮了一锅&ldo;随便&rdo;出来。安娜临走前买了很多菜，他每样拈一点，再加一斤排骨，炖成了五颜六色的大杂烩。

菜上桌后，连方行都犹豫了：&ldo;能吃吗?&rdo;

&ldo;放心吧，没毒。&rdo;陈坚几乎是跌进椅子里，有气无力地说：&ldo;累死我了。&rdo;

等了一会，见杨州不为所动，陈坚干脆用筷子敲他的碗沿，语带委屈：&ldo;多吃点，都是为你做的，一点感激之情都没有。&rdo;

杨州的愧疚刚冒了个头，立刻就反应过来他是在胡说，反驳道：&ldo;我又没让你做。&rdo;

陈坚发出一连串的&ldo;啧啧&rdo;声，末了十分忧伤地控诉：&ldo;翻脸不认人啊。&rdo;

杨州知道如果再多搭理他一句，他能接着演一个小时，索性转过头，眼不见为净。

他们这种随意又轻松的相处模式，让方行看得很不是滋味，连忙出声打断，话是对着陈坚说的：&ldo;明天来我家吃饭吧?&rdo;

谁料陈坚一口拒绝：&ldo;明天不行，我要看演唱会。&rdo;

方行本就一脸病容，这会脸色更加苍白了。他已经猜到真相，却不死心地问：&ldo;你不是说腻了吗?&rdo;

&ldo;是啊。&rdo;陈坚比杨州高四五公分，视线向右斜扫，落在低头喝汤的人身上，语气说不出是嫌弃还是喜欢：&ldo;他没看过嘛。&rdo;

杨州没留神听他们说话，只是专心喝汤。碗里的蔬菜已经炖烂了，几片打卷的番茄皮漂浮在浓稠的汤汁上。卖相如此差，味道居然格外鲜美，让他小吃一惊。

&ldo;那明天我也去吧。&rdo;方行说：&ldo;好久没见许然了。&rdo;

&ldo;我只有两张票啊。&rdo;方行最近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善变得很，陈坚不耐烦地用上了命令的口气：&ldo;感冒了还折腾，在家养着吧，别出去传染病原体。&rdo;

他这番严厉又藏着关心的训斥，让方行终于感到些许慰藉。他讷讷地应了两声，不再说话了。

杨州这时已经喝完一碗汤，先是默默回味了片刻，然后稍稍偏过头，拿余光瞄陈坚。

结果又撞上陈坚的视线。

次数多了，杨州也开始怀疑，他到底是不是时刻都在盯着自己。

&ldo;味道很好是吧?&rdo;陈坚抢先开口，一侧唇角高高扬起，简直得意到欠扁。

杨州也没否认，犹豫着问：&ldo;怎么做的?&rdo;

&ldo;独家配方，不告诉你。&rdo;陈坚翘着二郎腿，故意吊他的胃口。

杨州耸耸肩，显然对他所谓的秘诀也不是太感兴趣。

眼看他们又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起来，方行生硬地扭转话题，问杨州是不是喜欢许然。

&ldo;不怎么喜欢。&rdo;杨州直视着他，抿了抿唇，好像难为情似的，漾出一个浅浅的笑：&ldo;陈坚非要带我去。&rdo;

他是真的漂亮，平时清冷得让人望而却步，一笑起来，却勾得人心神荡漾。

方行明知道他是故意刺激自己，这一刻却忽然心灰意冷，甚至忘记了反击。

吃完饭，他没有逗留太久，也没有提留宿的事，很快告辞离开。陈坚见他魂不守舍，起身送他出门。

今夜繁星满天，无风，却依然很冷，草坪下的泥土被冻得又硬又脆。

&ldo;你回去吧。&rdo;方行说。明明很想和陈坚待在一起，一开口却是这样的话。这份感情在心里压抑得太久，生根发芽长成一棵参天大树，以至于到了有勇气坦白的时刻，一时竟无法撼动那些盘根错节。

&ldo;送送你。&rdo;

两人沿着林荫道漫步，黑暗中只有零星的灯光指引方向。

&ldo;你最近怎么了?&rdo;陈坚问。

方行不答，陈坚想了想，猜测道：&ldo;西蒙教授那边出问题了?&rdo;

&ldo;没有。&rdo;方行说：&ldo;实验一切正常，还在努力提高成功率。&rdo;

陈坚也就不说话了。夜色如墨，渐渐把他们染透，街道上只回荡着单调的脚步声。过了一会，方行忽然问：&ldo;陈坚，我们是兄弟吗?&rdo;

陈坚没料到他会问这个，回过神立刻道：&ldo;当然。&rdo;

方行说了句什么，因为声音太小，语速又快，陈坚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惊奇地挑了挑眉，大大咧咧地说：&ldo;别的?别的……嗯，你是我的救命恩人?&rdo;

方行苦笑两声：&ldo;别这么说，我的命还是你爸救的呢。&rdo;

这段路不长，没一会就走到终点。方行还没来得及邀请他喝一杯，陈坚潇洒地一挥手：&ldo;我走了。&rdo;

方行下意识地喊：&ldo;等等!&rdo;

陈坚扭过头，漫天的星光霎时都落在他身上，熠熠生辉如同天神。方行好像又回到十六岁那年街头混战的夜晚，陈坚替他挡了一刀，满身血污，眼神却明亮。&ldo;我操，差点被劈成两半了……&rdo;他痛得直哆嗦，却还强撑着开玩笑。

一转眼十多年过去了。明明他们才该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两个人，为什么却越走越远呢?

方行心里堵的发慌，勉强笑了笑：&ldo;还是防着杨州。&rdo;

&ldo;知道了。&rdo;

陈坚带着一身寒气推开家门，客厅里只剩两个机器人在窃窃私语。他脱下大衣，用手搓了搓通红的耳朵，问：&ldo;杨州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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