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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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第1页）

&ldo;我母亲……&rdo;他刚说了这三个字，就看见陈坚皱起眉头，紧闭的嘴唇蠕动着，似乎不爽到了极点。杨州略一停顿，接着说：&ldo;其实一直很牵挂你们。&rdo;

&ldo;如果你就是想说这个，&rdo;陈坚不耐烦地打断他，一拳砸在沙发扶手上，&ldo;那我们没什么可聊的。&rdo;

杨州朝他的方向探过身体，直直注视着他的眼睛，神色恳切，&ldo;我知道你恨她抛弃了你，她确实犯了大错，可是当时她年轻，遇到大事慌了神也是可能……&rdo;

陈坚发出两声冷漠的讥笑，杨州蓦地闭上嘴，不想再说下去了。

可陈坚不放过他，就那样好整以暇地坐着，咄咄逼人地质问：&ldo;慌了神?一慌就慌三十年?我问你，在我吃不饱穿不暖跟人打架斗殴的时候，她在干什么，你又享受着什么样的生活?&rdo;

杨州的心跳变得沉而缓，他发了会怔，低声问：&ldo;所以，你也恨我，是吗。&rdo;

是啊，陈坚想，他当然恨他。他是一桩罪恶诞下的果实，夺走了自己也许有机会享受的家庭温暖，他被教养得温文尔雅，衬得自己粗俗无礼。

可陈坚明明那么恨他，当他望着杨州白玉般的脸，和略带茫然的雾蒙蒙的双眼，却怎么也说不出一个是字。

这样的犹豫让陈坚对自己产生了厌恶，最终他以一声不屑的冷哼作为回答。

杨州动了动僵硬的胳膊，换了个坐姿。他轻轻呼了一口气，感觉整个身体的热度都随之散去，一颗心变得冰凉。

&ldo;所以，因为你发现我们是……&rdo;杨州喉结滚动，艰难地说出那两个字，&ldo;兄弟，我们就连朋友都做不成了是吗。&rdo;

陈坚暴躁地揪着沙发垫上的短绒毛，不知不觉弄秃了一大片。他舔了舔下唇，舌尖触到了粗糙的干皮，忽然一阵没来由的心酸。

&ldo;我们从来就不是朋友。&rdo;他平静地说。

杨州琥珀色的眼睛望着他，清澈剔透，却又看不出情绪。过了一会，他移开视线，垂下头不说话。

从陈坚的角度，能看见他衬衫笔挺的翻领，和从中延伸出的一截嫩而白的后颈。

那一瞬间陈坚竟想咬住那块肉，像狮子叼着死去的猎物，在草原的落日中悠闲漫步。

是的，这一定是因为恨，而不是别的什么。

客厅里的气氛古怪而沉闷，安德鲁恰到好处地出现，给他们各端来一杯饮料。

杨州摆摆手示意不用，起身往楼梯走。陈坚扭头看他的背影，嘴唇微张，最终没有说话。

安德鲁悄悄退下。一回到他和d3的小房间，d3立刻迎上来问：&ldo;看起来怎么样?&rdo;

安德鲁十分深沉地叹了口气，说：&ldo;就我的观察，他们现在处于一种寻找新的相处模式的状态。&rdo;

&ldo;这我当然知道了，其他的呢?他们是不是还喜欢对方?&rdo;

&ldo;d3，你在说什么!&rdo;安德鲁惊讶地弯下腰，仔仔细细地对着d3瞧，好像他是个人，也有表情似的，&ldo;他们是兄弟啊。&rdo;

&ldo;又不是同父同母的。&rdo;d3后退了一步，飞快地说，&ldo;你别离我这么近。&rdo;

安德鲁连忙直起身，他盯着墙上的挂毯看了两秒，然后又偷偷瞟了d3一眼。

&ldo;历史上还有不少喜欢亲兄弟的呢，何况陈先生和杨先生又不是从小一起长大。&rdo;d3的音调突然上扬，&ldo;你偷看我干什么?&rdo;

&ldo;我只是好奇。&rdo;安德鲁做了个摊手的动作，&ldo;为什么你总想撮合他们。&rdo;

&ldo;因为陈先生真的很喜欢杨先生。他很孤独，我希望他有个人陪。&rdo;

&ldo;可是杨先生总会离开这。&rdo;安德鲁闷闷地说。

&ldo;你也会吗?&rdo;

&ldo;我……&rdo;安德鲁停顿了一下，&ldo;我也会的。&rdo;

d3气恼地&ldo;哼&rdo;了一声，语气很冲：&ldo;走吧，这里没有基因实验，赶紧滚回unpo去。&rdo;

&ldo;我会的，只要‐‐&rdo;安德鲁说到一半突然卡壳，一动不动地呆站着。

&ldo;喂，你怎么了?&rdo;d3撞了他一下，担忧地问：&ldo;死机了?&rdo;

两秒后，安德鲁眨了眨眼睛，难以置信道：&ldo;我刚收到杨先生的信息，他现在就要离开这里。&rdo;

杨州带来一号基地的东西不多，加上当警察时总要做好随时应战的准备，所以三两下就收好了行李。

这可能是他人生中做过的最草率的决定，当听到陈坚说&ldo;我们从来就不是朋友&rdo;时，他蓦地抛开了理智，决心让感性的那部分支配自己的行为。

说到底，他已经从unpo辞职了，就算杰弗里把他骗来执行任务又怎么样?他甩手不干也不会被处分。再说，天生犯罪人的独立运动跟他有什么关系?成功或失败并不会影响他。陈坚要送死就让他去吧!

杨州检查了一遍行李，正要合上皮箱的盖子，忽然&ldo;砰&rdo;的一声，卧室的门被猛烈地撞开了。

陈坚黑着脸进来，一眼看到他脚下的皮箱，语气不善：&ldo;你要去哪?&rdo;

&ldo;跟你没关系。&rdo;也许是因为决定离开，杨州不再克制自己的情绪，他就像一把越磨越亮的宝刀，铿地一声出鞘，肃然地立在陈坚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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