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隧道宽阔,可容几人并行,每走一段就有一道钢板门横亘于前,这是为了抵御不同强度的冲击波而设的。
抵达基地、取得装备、做好行动准备,这一系列任务流程他们经常在重复,只不过目标和基地不同罢了,但严明信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防空洞,他能感觉到这条隧道一路向下,他们正越走越深,深得超乎寻常。
雨水和汗水浸透了他的衣服,在机库时他草草擦了两下就心疼地去伺候322了,而擦完战机的毛巾显然不能再拿来擦自己,这会儿他身上还潮着。
隧道越向下,他身上越冷:“还没到吗?”
“快了。”林届思用应急灯照向一侧,“这边。”
众人向右一拐,隧道又宽阔了几分,迎面的门框上用印刷体漆着“弹药库”三个大字。
这扇门板至少有三米高,上面有个巴掌大的旋钮,刻了十个数字刻度。
开启这种门只有一次机会,只要拧错一个数字,整扇门就会进入完全封闭状态,只有报请三部合开才能再次开启。
他们除了身上随身的配枪之外再无其他装备,弹药库是唯一的武器补给,倘若这扇门打不开,相当于任务还没开始就已宣告失败。
事关重大,隧道里鸦雀无声,所有人屏息凝神,等待着林届思开门。
“……0……3……1……”
嘎达——
随着旋钮旋至最后一个对应数字,重达数吨的钢制液压门自动打开,弹药库展现在众人眼前。
紫电清霜,车载斗量。
队友大开眼界地一声惊呼:“这么多?”
严明信心里却是一沉。不是他妄自菲薄,而是这种数量的库存不应该让他们区区六个人完全接管,纵使他和他的队友绝对忠诚不二,但就武器装备安全性而言,还是太过危险。
他们小心便罢,万一一个不留神,这座岛,乃至这片海域的陆地恐怕全都没了。至少应该再有一个大队,双方互相监督。
任务是谁布置的,怎么会这么大意?
严明信问:“全是实弹吗?”
“好像是的。”林届思道,“找仓位,12-y。”
弹药库里的弹药架摆放得井井有条,以一定规律向后排列,摸清方向后,一眼望去就找到了。
“这是……”走在最前方的队友有些迟疑,“12-y?”
林届思跟过去一看,也语塞:“这……”
导弹的外形和颜色并非设计师随心所欲,大部分是根据战斗部装药成分和动力装置而设计的,大致的功能从造型上可知一二,至于具体性能如何,和航电系统一对接就一清二楚了。
六个人围着一个巨大的弹架,沉默半晌。
另一个队友问:“多少当量?”
严明信用电筒照向弹架尾端,那处标注了成分当量与整弹重量,以及一个“鹏”字。
这确实是j-100机腹可挂载的最大重量,而且起飞就得投出去,否则很难安全降落,再遇到今夜着陆时的那种碰撞和颠簸,极有可能引爆。
“我们是演习,还是……”队友问。
“看看航图就知道了。”严明信皱眉看向林届思,“队长,什么时候发目标航图?”
原本想等挂完弹再发的,免得大伙儿干重体力活时折了航图,看不清重要标记。
林届思自己方才也没来得及看,眼下抽出文件:“一人一张。”
不出意料,他们拿到的确实是特殊航图,没有地域,没有国界,只由经纬度和各种符号组成,其中注明了各方武装力量覆盖空域、雷达侦测范围、安全飞行高度、特殊气候地带等。
在场各位都是从军多年的飞行员,稍微一推算,就知道这枚庞然大物将要投放到哪里。
两个月前白马关遭到空袭,倒霉的d区机队并不知道军区正在举行阅兵仪式,被他们在空中意外拦截,如若不然,他们大有可能今天根本没办法站在这里研究航图。
当时那队机队就是这样全队静默、手持航图飞进来的。今天易地而处,轮到他们备战,随时预备从73号基地秘密起飞。
“挂弹!”林届思折起航图,“换个大拖车来,轮流打灯!一枚一枚运,注意安全!”
和白马关空袭不同的是,这次他们没有护航编队。之所以只带2枚“蜂”式格斗弹,是为了把雷达截面积降到最低,做的是完全不会被发现的打算。
他们要单刀赴会,要孤军深入,目标要越小越好。
至于投弹后如何——要么投准了,这六个目标全部带走,直接倾覆敌方政权,到时群龙无首乱作一团,无人下令,雷达形同虚设,只能看着他们逃之夭夭乘风而去;要么轰炸失败,提前暴露,战机被数不清的地面防空单位锁定,警报一响,二话不说直接弹射出仓,生死有命。
拖着沉重的拖车,无一人说话,漫长的隧道里只有滚轮细碎的声音。
以严明信等人所知,我军高层领导断然不会做出偷袭邻国、不宣而战这种两败俱伤又令人不齿的事,唯一的可能,他们是作为保全力量被派到这个基地的——在防线崩溃、其他部队无法执行反击任务的时候,他们才有必要背负着家国的最后一线希望起飞。
这一趟任务的成败,直接关乎能否扭转战局。
在他们所能接触的高度,他们不知道故土发生了什么、即将发生什么,他们必须做好随时出战的准备,但他们希望永远也不要面临这种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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