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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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第1页）

韦导不接他的话，只是摆了摆手。

方绍一知道他在想什么，叫了他一声：&ldo;导演。&rdo;

韦导看向他，皱眉太多，眉心有着深刻的川纹。方绍一认真道：&ldo;我现在这状况你知道，我确实短时间进不了组。你让我下个月就起来去接着拍戏这不现实，办不到。但这戏我既然接了就必须拍完，你现在扛着什么我知道，告诉大家都放心，除了时间上必须得往后拖了之外，其他什么都不影响。&rdo;

方绍一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有点难，说完又是一顿咳，原野过来给他轻轻拍，韦导看着他们，良久都没说话。再开口的时候叹了长长的一口气，声音里有他惯有的沧桑，那是大半辈子磨砺出来的：&ldo;孩子……我不是来跟你说戏的。&rdo;

这一声&ldo;孩子&rdo;让人听着有点恍惚，方绍一挺多年没听韦导这么叫他了。他第一次拍戏那会儿才十六岁，那时候韦导跟他说话总要叫一声&ldo;孩子&rdo;，后来也都那么叫，再后来方绍一也成熟了，这么叫就不合适了。

这电影方绍一当初没接，是韦导硬给叫过来救场的，方绍一命差点就交代在这儿了，导演心里什么滋味儿谁都想得到。

方绍一冲他笑得也跟个孩子似的，很简单也带点无辜，对他摊了摊手，说：&ldo;我就是个演员。您不跟我说戏，那说什么啊?&rdo;

关于这事儿原野也没和他聊过，不重要。原野太了解方绍一了，他就没怀疑过方绍一会把戏拍完这件事儿。

原野刚出去把方绍一吹的一串气球送去给隔壁病房的小朋友了，最近天天都去送，小朋友特别开心。他一回来方绍一就叫他：&ldo;我想上厕所。&rdo;

原野袖子撸到手肘，答应了一声，然后笑得有点坏，故意问他：&ldo;我给你接?&rdo;

&ldo;你有完没完了?&rdo;方绍一哭笑不得，&ldo;你是有什么执念吗?你要是非得想给我接，不然你就难受，要这样的话我可以满足你一回。&rdo;

在icu的时候方绍一有几天是不能动的，那会儿有个尿壶，从里面出来的时候护工把他东西一起都收拾送过来了。原野老惦记着用一回那个，但方绍一现在能走能动的，他哪可能用这个。

&ldo;是我有执念吗?&rdo;原野走过来扶他，扶着他往洗手间去，&ldo;是我有还是你有啊?&rdo;

方绍一完全可以自己去，他偏就让原野扶着去，还得全套地给扶着，自打他受伤之后就这样。原野站在他身后给他扶着，这姿势就相当于是从身后抱着他，最亲密的姿势也无非就是这样了，这甚至比做爱都更亲密。不是爱极了掏心窝子地爱眼前这人，做不到这么对待，也不会自然而然地这么紧密亲近。

之后两人一起站在水池前洗手，方绍一调好水温，挤了洗手液出来在手心搓出泡沫，然后抓住原野两只手，仔仔细细地给他搓手。四只手缠在一起，手指滑腻勾缠，加一起七十多了，竟然就这么玩泡沫玩了好半天。后来原野先笑出来，问他：&ldo;你干嘛啊?&rdo;

方绍一低着头说：&ldo;给你洗洗手。&rdo;

病房里还有张病床就是给陪护家属用的，这就是原野的床。原野之前在走廊待了那么多个晚上，后来有床了也睡不踏实，他半夜总要醒来看看方绍一，夜里方绍一翻身咳嗽他都知道。

方绍一压低了咳了两声，之后坐了起来，原野问他：&ldo;怎么了哥?&rdo;

方绍一朝他看过来，问他：&ldo;我吵醒你了?&rdo;

&ldo;没，我睡不踏实。&rdo;原野下地走过来，给他倒了杯水，递过去让他喝。

方绍一知道他睡不踏实，想了想说：&ldo;床挪过来，我抱着你睡。&rdo;

原野还真认真考虑了一下，之后还是摇头：&ldo;别了，再碰着哪儿，疼着你。&rdo;

方绍一开了床头灯，原野表情温和从容，问他：&ldo;不睡了啊?&rdo;

原野下巴都尖了，方绍一看着他的脸，突然对他说了句：&ldo;对不起啊。&rdo;

原野都让他给说愣住了，愣完之后失笑，问他：&ldo;打哪儿来的这话啊，对不起什么了?&rdo;

方绍一手抬起来在原野心脏的位置轻轻抚了抚，然后轻声安慰：&ldo;……不怕。&rdo;

本来挺好的，也一直都跟没事儿人似的。这会儿方绍一用俩字就让原野所有神经都绷了。甚至都能听见响儿的，一根一根噼里啪啦地断了。

当初方绍一时差症在原野眼前晕过去就能把原野吓得嘴唇都白了，尽管那时候原野还是个大男孩儿，现在马上三十五了。确实是成年人了，很能扛得住事儿。扛了这么多天，牛逼极了。

原野先是站在原地发愣，而后突然弯下了身子，脸埋在方绍一床边，蜷缩起来，肩膀抖动，幅度越来越大，最后像痉挛一样剧烈颤抖。

方绍一摸着他的头，一下一下的，也一声声给他道歉。

&ldo;我不接受你道歉。&rdo;原野的话里带着浓重鼻音，愤怒里带着些孩子气，他手死死抓着方绍一的被，整个后背都在抖，&ldo;你道歉有什么用啊……&rdo;

&ldo;我这些天心都让人掏出来踩碎了磨成渣，你一句对不起能还我什么啊!&rdo;

&ldo;岛上一直下雨，我回不了国，小涛说你受伤了，说钢筋在你胸上穿透了，他说你没有意识了，我回不来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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