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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第1页）

乐安狂叫着，身体失去平衡，一歪一歪地朝内室奔逃……

崇祯望着地上半条胳膊，呆了，几乎握不住剑。周后放下蒙脸的手，也呆了片刻，突然朝崇祯发狂地吼叫：&ldo;到这一步了，你、你还不快做完！还要让她受罪吗？她疼啊！！……快去！……快快！&rdo;

崇祯触电般惊醒，提剑朝内室冲去。

第二十八章崇祯自缢，明朝灭亡（三）

陈圆圆蹲在小皇子摇床边，轻轻地摇着，摇着……

只有半条左臂的乐安一歪一歪地奔进来，半边身子都是血，脸颊却惨白如纸，两眼呆直。但是乐安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她只是喃喃地、可怜地道：&ldo;圆圆姐……父皇要杀我……我不想死。&rdo;陈圆圆见状大惊，疯狂地扑上前，紧紧抱住乐安，大叫：&ldo;公主！公主……&rdo;突然，乐安在陈圆圆怀里剧烈一抖，接着身体朝后慢慢仰倒，缓缓闭上眼睛。

……在乐安倒下前，陈圆圆看见她胸前露出寸许长的一段剑尖！崇祯站在乐安身后，双手用力往回一抽。乐安胸前的剑尖消失了，她慢慢倒地死去。陈圆圆看看地上的乐安，再看看浑身发抖、面无人色的崇祯，不禁冲他狂叫：&ldo;禽兽！禽兽！！禽兽！！！&rdo;……陈圆圆嘶喊震动整座宫殿，回音嗡嗡不绝！

崇祯惨然一笑：&ldo;不错，朕是禽兽……&rdo;话音一落，崇祯手中剑当啷一声落地，他掉头出门。陈圆圆跪到乐安身边，痛极，泣道：&ldo;公主啊……都怪我！是我把你领来跟他们见面的，我对不起你……&rdo;陈圆圆哭着哭着，忽然想起什么，猛醒。她双腿跪地，急爬到小摇床边，伸手拽梦中的小皇子，颤声：&ldo;小三，小三！快醒醒！快呀……&rdo;小皇子醒了，睁开两只大眼，朝陈圆圆甜甜地笑。

陈圆圆一把将小皇子抱出摇床，将他的脸按在自己胸脯上‐‐不让他看见地上乐安公主的尸体！急步走到窗前，嘣地推开窗户，颤声：&ldo;小三，快跑！……到后花园去。姐会去找你。快！&rdo;陈圆圆探身，将小皇子递到窗外，慢慢朝下放。小皇子不解，他紧抓住陈圆圆手不放：&ldo;姐，姐……&rdo;陈圆圆斥道：&ldo;到后花园玩去！姐一会就去找你！……快跑啊！&rdo;小皇子跑远了。陈圆圆松了口气，关上窗户，怔了片刻，慢慢走出门。

崇祯失神地走到周后面前，呆呆地说：&ldo;朕……做完了。&rdo;周后抬起死人般的脸，喃喃地道：&ldo;可我刚想起来……还有三皇子哪。&rdo;崇祯一怔，微微摇头，虚弱地：&ldo;朕……杀不动了。&rdo;周后坚决地说：&ldo;不，不能让我们的骨肉，落到贼兵手里！&rdo;崇祯长叹：&ldo;是啊……不能！&rdo;

这时，内室门畔传来陈圆圆冷冷的声音：&ldo;小三走了！&rdo;周后盯着陈圆圆：&ldo;去哪了？&rdo;陈圆圆恨恨地说：&ldo;你们找不到他的！你们永远找不到！！&rdo;

崇祯与周后相互望着，彼此一叹，无语。沉默了一会，周后站起身，朝崇祯折腰，颤声说：&ldo;皇上，臣妾先走一步。&rdo;崇祯痛苦地点点头：&ldo;走好……好走！&rdo;

周后慢慢走进内室，驻足，却没有回头，只是把双手伸向两边，将门板吱吱地合拢，在自己身后紧紧关闭……

陈圆圆浑身一软，几乎晕倒，她急忙扶住案桌。崇祯沉声道：&ldo;陈圆圆，拿笔来，朕要写遗诏。&rdo;陈圆圆走到墙边矮柜，从笔架上拿来一支笔，又拿起一只墨盒，放到崇祯面前。崇祯沉声道：&ldo;纸！&rdo;陈圆圆看看四周，无纸。地面上虽有几张，却都沾满鲜血。她冷冷道：&ldo;纸……都让血浸透了！&rdo;崇祯无奈，他提起自己龙袍上的绸带，竟然在绸带上书写起来……

浑身伤血的王承恩，提着一把也是沾鲜血的战刀，跌跌撞撞地奔入宫，朝崇祯大叫：&ldo;皇上，贼兵来了，快走！快呀！&rdo;崇祯掷笔，呆呆看着王承恩，欲言……却听到宫外杀声渐近。王承恩上前催促：&ldo;皇上，快走吧！&rdo;

崇祯仍然呆坐不动，惨声道:&ldo;王承恩，你侍候朕多少年了？&rdo;王承恩惊讶，沙哑地回答：&ldo;皇上一出生，老奴就侍候着您。&rdo;崇祯呆呆地：&ldo;你不但把朕当皇上，也把朕看成是自个的儿子，是不是？因为，太监也想有儿子呀……&rdo;王承恩大惊，扑嗵一声跪地，老泪横流，惨声哽咽：&ldo;皇上恕罪……&rdo;

崇祯惨笑道：&ldo;这不是罪，是功啊！是忠！朕几次想跟你说说这事，却说不出口……朕，谢谢你……朕，谢你的恩！&rdo;王承恩惊痛扑地泣：&ldo;皇上啊！……&rdo;崇祯突然厉声喝道：&ldo;现在，你给朕一刀吧――务必一刀把朕剌穿！快！&rdo;王承恩含泪举刀，刀尖直冲崇祯……

陈圆圆在边上看得发抖，却不敢吱声。王承恩手一软，战刀落地，泣道：&ldo;不行……老奴下不了手。&rdo;崇祯怒斥：&ldo;朕都杀了自个女儿，你为何杀不了朕？！&rdo;王承恩再次举刀，刀直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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