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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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第1页）

姜山忽然想起什么，说道：&ldo;11号？那正是你和我父亲进行比试的当天。&rdo;

沈飞点点头：&ldo;我看完信后，一刻不停地赶回了扬州，在医院中正巧赶上小琼从手术室中出来，她没有等到见我最后一面。&rdo;

&ldo;什么？&rdo;姜山似乎难以接受这种故事结局，&ldo;那个女孩……她就这样走了？&rdo;

&ldo;是的。&rdo;沈飞做了个无奈的表情，&ldo;没有什么生离死别，一切就这样地结束了。&rdo;

众人一片默然，都沉浸在了这个忧伤的故事里。

可沈飞的话还没有说完。

&ldo;在北京，我实现了自己长久以来的目标。当时我叱咤厨界，风光无限。可是当一切过去之后，最让我怀恋和回味的，还是和小琼在一起炸臭豆腐的平淡时光。不过人总有个毛病，都会向往那些没有经历过的波澜壮阔的生活，而不知道珍惜已经拥有的快乐。就像这做菜，&lso;大味必淡&rso;的古语已传了几千年，可又有几个人能真正品出这&lso;淡&rso;的好处呢？&rdo;说着，沈飞轻轻拿起筷子，从土钵中夹出一块豆腐，送入口中细细地品尝着。

沈飞话语中显然包含着极深的道理，众人听完，脸色都是一凛。却听沈飞此时又趁热打铁地说道：&ldo;乾隆爷在位数十年，尝遍了天下的珍奇美味，到最后值得回味的，却是这道极为平淡的青菜烩豆腐。姜山，你先祖当时身为御厨总领，又怎能体会到乾隆爷退下皇位后那种历尽沧桑，尝遍百味的心境？就是我自己，如果没有经历小琼离去的痛苦，恐怕直到现在也无法理解&lso;烟花三月&rso;的真谛，也不会明白真正属于我的快乐生活究竟是怎样的。&rdo;

众人反复咀嚼着沈飞的这几句话，心情各有不同。良久之后，姜山轻叹一声：&ldo;原来这&lso;烟花三月&rso;不是一道菜，而是一种人生。&rdo;

沈飞笑了笑：&ldo;这句话，你只说对了一半。&lso;烟花三月&rso;既是菜，也是人生，菜和人生原本就是相通的。就像这&lso;大味必淡&rso;四个字，既是做菜的道理，也是做人的道理一样。&rdo;

姜山神情恍然：&ldo;&lso;烟花三月&rso;这道菜，不理解的人不屑于提及，理解的人又没有胜负争斗之心，不愿提及，难怪这秘密能保守两百多年。&rdo;

沈飞看着姜山：&ldo;这样的一道菜，你现在能做得出吗？&rdo;

姜山沉默半晌，终究还是摇了摇头：&ldo;我做不出，我输了。&rdo;

尾声

&ldo;至于初学分布，务求平正，既能平正，务追险绝，既能险绝，复归平正，复归之际，人书俱老。&rdo;

这是悬挂在片石山房门墙上的那段话。它描绘的虽然是书法艺术，但其中蕴涵的哲理却足以隐喻人生。&ldo;险绝&rdo;与&ldo;平正&rdo;之间的辩证关系亦可适用于一切艺术。

烹饪也是一门艺术。&ldo;大味必淡&rdo;四个字不就是对这段话的最好浓缩吗？

遗憾的是，世上并没有多少人能够明白其中的道理，即使明白，也不见得能做到。

沈飞曾在&ldo;片石山房&rdo;外点过姜山，但对方却没能领悟。

这并不是因为姜山的悟性不够。要真正达到最高的境界，光有悟性是不行的，你还必须去经历很多事情。

所以，姜山最终还是败了，他还没有尽览险绝，又怎么能够复归平正呢？

至少他还不可能像沈飞一样，在街头给别人炸臭豆腐。

那一场风波结束之后，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

&ldo;天下第一味&rdo;的牌匾仍然挂在&ldo;一笑天&rdo;的大堂中。

徐叔和凌永生守住了&ldo;一笑天&rdo;的名楼声誉。

姜山和徐丽婕去了火车站，晚上会有一辆开往北京的火车。

最让沈飞高兴的，是他又可以摆摊炸自己的臭豆腐了，而且他的生意，似乎比以前更好。

不过当他晚上收摊回到酒楼时，才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凌永生本来愁眉苦脸地站在门口，一见到他，立刻像看到了救星一般：&ldo;飞哥，你可算回来了。店里的客人早就等不及了。&rdo;说着，他递过厚厚的一叠下菜单，&ldo;这些都点名要喝你做的米粥呢。&rdo;

沈飞挠挠脑袋，无可奈何地苦笑起来。

沈飞一口气做了二十六份米粥，当最后一份做完的时候，他终于可以伸个懒腰，懒懒地问道：&ldo;小凌子，现在该让我休息一会了吧？&rdo;

凌永生却苦着脸，看起来比刚才还要烦恼：&ldo;飞哥，外面有个客人，非得让你亲自端粥过去。&rdo;

&ldo;什么？&rdo;沈飞咧着嘴，几乎要跳了起来，&ldo;谁呀？这么臭屁，你还不帮我拍死他？&rdo;

凌永生一脸的无辜：&ldo;这个客人我可没办法，连师父都治不了他，你还是自己去看看吧。&rdo;

当沈飞看到那个客人时，他也忍不住叹了口气，这确实是个难缠的家伙。

此刻，这个家伙正在稚声稚气却又一本正经地教训站在他身旁的徐叔：&ldo;徐老板，你去问问飞哥，是不是出了名，就不认朋友了？&rdo;

除了浪浪，还会是谁呢？

沈飞从身后捏住了他的脖子：&ldo;好小子，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rdo;

浪浪&ldo;咯咯&rdo;一笑，闪身跳下座位，向门口边跑边喊：&ldo;徐阿姨，徐阿姨，飞哥又欺负我啦。&rdo;

沈飞嘿嘿一笑：&ldo;徐阿姨早就上火车啦，今天看谁还来救你。&rdo;

眼看沈飞就要追上浪浪，忽然前方一双手伸出，把浪浪抱了起来。

来人正是&ldo;早就上火车&rdo;的徐丽婕。

沈飞一愣，随即便笑了起来：&ldo;大小姐？&rdo;

跟在他身后的徐叔和凌永生则是满脸诧异。徐叔甚至揉了揉眼睛：&ldo;你……你没有走？&rdo;

&ldo;这个城市，这个酒楼，终究有我难以割舍的东西、难以割舍的人，我不想失去！&rdo;徐丽婕看着众人说道，最后她将目光定在沈飞脸上，灿烂一笑，&ldo;我得谢谢你。&lso;大味必淡&rso;的道理，我想我已经懂得。&rdo;

（全书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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