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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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阿元说，周康送的那五名女子，魏郯一次也没去看过。管事问他，他说由我意愿；我不出声，此事便一直搁着。&ldo;夫人便一直由她们住在别院？&rdo;阿元皱眉，&ldo;我见那些女子每日梳妆打扮，难保大公子什么时候……&rdo;&ldo;且留着她们。&rdo;我说。想到她们，我也发愁。我当然不愿意留着她们，即便拿来当侍婢也不要，可此事还是不能随便，须想个周全之策。除了周康，拿美人来打魏郯主意的也不少。魏郯几乎每夜都会出去赴宴，据阿元从随人那里探听的消息，每次都少不得伎乐歌舞或者动人的女子来劝酒。如魏郯所说，周康那次他是装醉不好推拒，而此后这些宴席，魏郯就真的一个也没有带过回来。白日里，魏郯通常会在宅中会客。来访的大多是洛阳的官员、世家子弟或故交。除此之外，每日还有战报、书信以及东南来的密报。这些我从不过问，裴潜在淮扬无事就好，其他的，我只关心什么时候回雍都。可魏郯似乎一点也不着急，我问他的时候，他弯弯唇角，说，夫人如此关切，可是身体无碍了？我知道这个色鬼在想什么，马上噤声。但是我心里明白，该来的是会来的。便如今日，魏郯过了午时之后就一直留在屋里。&ldo;夫君不出去么？&rdo;我坐在外间的榻上问。&ldo;嗯，今日无事。&rdo;魏郯在我身旁坐下，看看我，微笑，&ldo;为夫欲陪夫人午睡。&rdo;我的表情僵了一下。开玩笑，这几日但凡是跟内间那张大榻有关系，就绝对不会只有睡觉那么简单。片刻，魏郯看我不动，道：&ldo;夫人不睡？&rdo;&ldo;妾今日不困。&rdo;我说。&ldo;不困？&rdo;魏郯一讶，凑过来，低声道，&ldo;正好，我与夫人做些消遣之事。&rdo;我腾一下脸红。这个没脸没皮的流氓，光天化日，门还开着，仆人还在外面，他又来动手动脚。&ldo;妾有事要做。&rdo;我忙道，躲开他的手。&ldo;哦？何事？&rdo;魏郯问。我瞅向一旁，急中生智，忙拿起案头的一本书：&ldo;妾今日要看书。&rdo;魏郯看看我手里的书，莞尔：&ldo;中庸？不想夫人爱好经史。&rdo;我愣一下，低头看向手中，真的是《中庸》。这才想起来，这是我几日前心血来潮翻出来的，没看几页就扔在了这里。&ldo;不算十分爱好，&rdo;我装模作样地翻开书，镇定地说，&ldo;妾自幼受教，经史乃是根本。&rdo;&ldo;哦？&rdo;魏郯淡笑，后坐一些，不紧不慢地倚在几上，&ldo;也好。我许久不曾温习，倒是想听夫人诵上几句。&rdo;这有何难，我笑笑：&ldo;敬诺。&rdo;说罢，我随手翻开几页，念道：&ldo;子曰：舜其大知也与。舜好问而好察迩言，隐恶而扬善，执其两端，用其中于民。其斯以为舜乎。子曰：人皆曰予知。驱而纳诸……&rdo;我卡住，因为上面有个字实在想不起来怎么念。&ldo;念&lso;古&rso;。&rdo;只听魏郯道，&ldo;驱而纳诸罟攫陷阱之中，而莫之知避也。&rdo;我哂了一下，道：&ldo;妾从前知道，可是忘了。&rdo;魏郯扬扬眉：&ldo;如此。&rdo;我继续念：&ldo;君子素其位而行，不愿乎其外。素富贵行乎富贵，素贫贱行乎贫贱，素夷狄行乎素夷……&rdo;&ldo;素夷狄行乎夷狄。&rdo;魏郯又道，&ldo;夫人念串了。&rdo;我若无其事，继续往下念完：&ldo;素患难行乎患难。&rdo;又翻两页，继续道，&ldo;诗曰：妻子好合，如鼓瑟琴，兄弟既翕，和乐且耽。宜尔室家，宜尔妻子。&rdo;&ldo;宜尔妻孥。&rdo;魏郯淡淡道，似笑非笑，&ldo;夫人念错字了。&rdo;我终于忿忿：&ldo;求！无乃尔是过与？&rdo;魏郯讶然：&ldo;此句似乎并非出自中庸？&rdo;我颇得意，面上却无辜地一笑：&ldo;哦，此句出自论语，妾忽然想到的。&rdo;魏郯看着我，片刻，亦笑。&ldo;听夫人方才如此中气十足，想来身体康泰，精力充沛。&rdo;他再度凑过来，伸手把我的书抽走，放到案上，&ldo;不若你我做些比诵读更加有趣的事。&rdo;他的呼吸很近，拂在鼻间，我看着他深深的双眸，心跳忽然乱响……&ldo;夫人。&rdo;正在这时，阿元的声音忽然在外面响起。我如遇救星，忙撑住魏郯的肩膀，回头应道：&ldo;何事？&rdo;阿元的影子在门外动了动，却似乎不敢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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