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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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李世民冷笑一声道：&ldo;我只怕兄弟未免想得太美了！&rdo;

突利奇道：&ldo;什么？&rdo;

&ldo;兄弟以为当今皇上是贤是愚？&rdo;

&ldo;不怕得罪大哥，我看他是昏君一个！&rdo;

&ldo;正是！皇上昏庸，这才任由你们突厥坐大。若果你们捉了皇上，或者朝廷另立新君；或者天下大乱，最后另有一人扫平天下。不管结果如何，总是有另一个比当今皇上更贤明的君王继位。不是我夸口自己人，实在是中原兵多将广，而且器械装备、粮草物资，无不胜过突厥百倍。只要有一二贤才统率指挥，突厥大军再要进犯中原就是难上加难。既然如此，何不留着皇上，让他坐视你们年年进犯却不加抵御呢？&rdo;

突利心中大震，颇以他的说话为然，口上却强道：&ldo;但只要我们一擒住杨广，中原必定大乱。我军乘乱南下，不费吹灰之力就可平定天下。&rdo;

李世民摇首道：&ldo;兄弟，你自己也应该知道你们突厥兵马的弱点。你军长住草原，擅于野战，却不能攻打坚城，否则你们就不会被区区这么一座雁门关挡在外面那么久，更不必提潼关、洛阳这些固若金汤的大城了。哪怕你们能一时得逞，你军不习中原地势，必定难以长久守住长安。兄弟，你如今已是汗太子，始毕可汗也已老迈，不久你就会身登大位。若到时恰好你军力疲势弱，那么冒进犯境的苦果就要你来吃下。你父汗是急于在有生之年建不世之功，成为中原第一个突厥皇帝、名垂千古，所以才行此险着。但你要为他承担后果，却负上弃守中原、逃回漠北的无能之君的恶名。兄弟，难道你竟甘心如此为人作嫁？&rdo;

这一番话只听得突利出了一身冷汗，忙施礼道：&ldo;多谢大哥提醒，否则小弟给人家蒙在鼓里，犹未察觉。&rdo;

李世民回了一礼，道：&ldo;不敢。皇上向来猜忌我家。我比之兄弟急于擒杀皇上之心，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如今时机尚未成熟，决不可轻举妄动。&rdo;

突利心中一动，道：&ldo;杨广猜忌你家？&rdo;

&ldo;正是。这次他任命我爹为太原留守，便是想借你突厥之手来杀我爹。我爹向来敬慕始毕可汗，欲与之结交，虽被遣来抗御突厥，其实只是与皇上虚与委蛇。还望兄弟向可汗多多美言，让可汗明白我爹和突厥实在是唇亡齿寒。&rdo;

突利奇道：&ldo;唇亡齿寒？&rdo;

&ldo;正是。我爹必定不会用心为皇上卖命来攻打突厥。若突厥不犯太原，我爹自当年年有厚馈赠与可汗。若突厥侵犯太原，皇上定会借口我爹不出力御敌而治他的罪，然后另派新留守。新留守有前车之鉴，又知皇上好大喜功，自必倾尽全力来打击突厥，到时突厥岂不头痛之极？以后兄弟继位，开始时难免有些人心不稳，若正逢新留守新官上任三把火，你可就吃亏了。&rdo;

突利恍然大悟，道：&ldo;大哥替小弟想得真周到！既然如此，我兄弟二人只要同心协力，于大家都颇有好处，何不再结拜一次，正式定下这香火之情？&rdo;

李世民喜道：&ldo;我正有此意！&rdo;

于是二人又再结拜一次，相约互不侵犯、急难相救。

突利说：&ldo;如今我还是王子，大事都由父汗决定，再加上颉利叔父生性好战，我只怕难以保证我军一定不犯太原。但我自当尽我所能阻止就是了，这一点望大哥明白。&rdo;

李世民说：&ldo;这个自然！但愿兄弟早日接掌大位，太原与突厥就能早日如你我一样结为兄弟。&rdo;

当下二人回到吉儿面前。

李世民道：&ldo;公主就托付给兄弟了！&rdo;说着，想到吉儿此去前途未卜，只怕今生今世再也见她不着，真是心如刀割。但想到今次说服了突利与太原交好，毕竟所得者大，终于压下心头伤痛，与二人作别。

李世民纵马急奔，第二天清晨已遇上从后赶来的云定兴大军。

李世民将所绘地形图呈给云定兴，道：&ldo;皇上已将出云公主下嫁突厥的突利王子，暂时可以拖住突厥的攻势四天左右。四天内我们必须赶到雁门关。&rdo;

云定兴道：&ldo;但是我军只有五万，突厥大军却号称十二万，我们如何抵敌？&rdo;

&ldo;敌我悬殊太过，正面交锋无疑等于以卵击石。但突厥之所以肆无忌惮围困皇上，就是料定大批援军无法短时间内集结到雁门关。我们不妨故布疑阵：夜里行军时多点火把；白天行军时多扬大旗；在马尾后绑上树枝，弄成烟尘滚滚的假象；还有，我们分一部兵马绕到敌军背后，假装前后都有兵马夹击；再散播谣言说突厥老家受袭，动摇他们的军心。这样或可侥幸骗倒突厥，令他们恐惧而撤兵。&rdo;

云定兴道：&ldo;为今之计，也只有如此了。&rdo;

吉儿随突利来到突厥军营，先去拜见义成公主。

义成公主一见她，就扑上去搂住她道：&ldo;吉儿，真难为你了！&rdo;

吉儿也流泪叫道：&ldo;姑妈！&rdo;

二人相拥而泣，好一会儿才止住眼泪。

吉儿问起当前情势。义成公主道：&ldo;这都是颉利的主意！他野心勃勃，想乘皇上巡边之机犯驾以求一逞。那天使者来求和，恰好颉利去了押运粮草，我一力促成始毕可汗答应下来。如今怕只怕那颉利很快就回来，反对此事，使我们前功尽弃。&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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