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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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第1页）

长孙无忌站起来踱了几步，道：&ldo;他不仅是明夫，也是明君！其实男子之成败又何尝不是系于其主之身？女子之德犹如男子之忠，女子以德事夫犹如男子以忠事君。男子以忠事昏君，纵至忠而不免落得死谏之下场；但若以忠事明君，则不仅富贵随之，且能善终。你哥哥我不惜一切的要辅助世民，便是为此。&rdo;

长孙无垢心头大震，望着哥哥，一时无言，想：&ldo;世民上有父亲长兄，顶多不过是个藩王，怎能称得上&lso;君&rso;？哥哥这意思，大概只是&lso;君子&rso;之&lso;君&rso;吧！&rdo;她不敢多想这种解释是否牵强附会，忙道：&ldo;既是如此，现在该怎么办呢？&rdo;

长孙无忌道：&ldo;世民如今昧于女色，但其实心智未失，只要妹妹能寻一女子可以分他心中对那吉儿的迷恋，就能令他清醒过来。只是……世民会喜欢何等女子，这种私事，非我能知，全靠妹妹了！再说，要让这女子进入府中，也得你从旁协助。&rdo;

长孙无垢一沉吟间，忽想到一人，道：&ldo;哥哥放心，我已有分数。这次，一定能治好他的&lso;病&rso;！&rdo;

燕儿在驿馆里正闷得发慌，忽听侍女来报：&ldo;秦王妃求见！&rdo;

燕儿吃了一惊，心想：&ldo;秦王妃？那不是李世民的妻子吗？她来干什么？要找我麻烦吗？哼！难道我会怕你不成？&rdo;于是壮一壮胆，道：&ldo;有请！&rdo;

长孙无垢进来，深深一福，道：&ldo;公主殿下安好！&rdo;

燕儿冷冷的道：&ldo;秦王妃太多礼了。&rdo;

长孙无垢看看左右的侍女，低声道：&ldo;我有要事向公主请教，请公主……&rdo;说着又看了看左右。

燕儿心中暗暗戒备，但她不愿显出自己怕了这&ldo;李世民的妻子&rdo;，便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将手一挥，左右侍女都躬身退了出去。

长孙无垢见室中只余她二人，忽地双膝一屈，跪在地上，俯身道：&ldo;公主，求您救救世民！&rdo;

燕儿发梦也想不到她会有这样的举动、说出这样的话来，吓了一跳，忙上前扶她，道：&ldo;您这是什么意思？快起来，快起来！&rdo;

长孙无垢不肯起来，流泪道：&ldo;世民给那叫吉儿的狐狸精迷住了，如今她死了变了鬼还是要缠住他，害得他神魂颠倒的。您再不救他，他一定活不长，我……我也不想做人了！&rdo;

燕儿急得自己也跪下来，道：&ldo;秦王妃，您不要这么说！我哪有什么本事救他？世民根本不将我放在心上。他……他就只记得那个吉儿！我就是气恼不过，才赌气不跟他去打西秦。后来我听说他害了病，又吃了败仗，心里可懊悔啦！我真该跟着他去，好歹按住他的脾气，事情或许就不会弄成今天这么糟了。&rdo;

长孙无垢忙道：&ldo;是啊，是啊！他如今什么人的话都不听，但您是突厥公主，您的话他一定会听的！他常常跟我说起您，夸您打仗很厉害，便是许多须眉男子都不及的，就象他姐姐平阳公主一样，都是了不起的女子！&rdo;

燕儿心中暗暗高兴，却又不禁黯然，道：&ldo;可是我在他心中，也就不过是如他姐姐一样，只是个会打会杀的女子罢了！&rdo;

长孙无垢紧紧抓住她的手道：&ldo;公主，我除了您，就再没别的人可以指望了！我知道您关心世民，以前我也为这件事伤心过。可是我也关心他，只要能救他，要我受什么罪，也是甘愿！&rdo;

燕儿大骇，望着她张口结舌，半晌才叫得一声：&ldo;秦王妃！&rdo;

长孙无垢道：&ldo;不，不！别叫我秦王妃。我不过痴长您几岁，您若不嫌弃，能叫我一声姐姐，我就很欢喜了！&rdo;

燕儿心中激荡，道：&ldo;无垢姐姐，我这样叫您，好不好？您也别叫我公主了，叫我燕儿吧。&rdo;

&ldo;好，好！燕儿妹妹，您答应帮我了？&rdo;

燕儿低头想了一会儿，道：&ldo;我是有一个法子，但是……但是对您不起，我……&rdo;

&ldo;不，不！&rdo;长孙无垢打断她的话，&ldo;您能救得世民，那就很对得我起了，我什么都不怨您！&rdo;

燕儿抬头望着她，好一会儿才道：&ldo;无垢姐姐，天下可到哪里能找得到比您更好的妻子？世民这样待您，真是没心肝！&rdo;

长孙无垢微微苦笑道：&ldo;我再好，又有什么用？在他心中，我不过是个不得不供奉起来的泥雕木塑，他什么事都不跟我说，我什么忙也帮不上。&rdo;

燕儿扶她起来，道：&ldo;无垢姐姐，您放心，我一定竭尽所能令他清醒过来，让他知道您的好处！&rdo;

夜色沉沉，却似有千万种声音在响：火焰烧灼着房屋的毕剥声，砖瓦木头跌落在地的声音，婴孩的哭叫声，人群的惊叫声，还有……还有就是吉儿撕心裂胆的叫喊声：&ldo;世民，世民！来救我啊！救我啊！&rdo;

李世民只觉自己就站在那熊熊烧着的屋子外，清清楚楚看到吉儿抱着哭喊不休的孩子，在大火的中心满面血污的呼叫。他想冲进去，可是双脚象被施了魔法似的一点都不听使唤，怎么用力都动不了分毫，只是眼睁睁的看着烈焰将她吞噬、吞噬！他张口想叫，可是连动一动唇都不行，仿佛是在梦魇之中。他用力的挣扎，忽觉脚下山摇地动，犹似踏在空中没半点依凭，身子直往下堕。他大叫一声，猛然从噩梦中醒来，才发觉自己坐在死一般黑沉沉的书房中，耳中犹在回响着梦中的种种吵嚷之声，嗡嗡的响个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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