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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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第1页）

吉儿惊道：&ldo;他说话怎地如此放肆无礼？&rdo;

李世民叹道：&ldo;还有更放肆无礼的呢，你听下去就知道了。他可真的是到了哀莫大于心死之境，将他久藏心中的想法都坦言不讳了。那时我听了，便也如你现在一样的吃惊，想了好一会儿才道：&lso;我确实是偏心青雀（李泰的小名），不太喜欢你……&rso;&rdo;

吉儿听到此处，忽道：&ldo;你为什么不喜欢他？就因为你自己是次子，他却是长子，所以你就不讲道理的讨厌他？&rdo;

李世民默然。

吉儿听他不作声，道：&ldo;怎么不说话了？我说对了，是不是？还是你连对我也要隐瞒？&rdo;

李世民忽凄然一笑，道：&ldo;是的，我何必要对你隐瞒？这件事除了对你，我也不知道还能向谁说了，再不说出来，我也快受不了啦。&rdo;

吉儿听他说得惨痛，不觉大惊，道：&ldo;为什么呢？&rdo;

&ldo;别的人一定都象你那样以为，我是因为自己是次子这才偏爱次子，不喜欢长子，是不是？唉，错了，全错了，不是这个，不是这个！&rdo;

&ldo;那是因为什么？&rdo;

&ldo;因为……因为……&rdo;李世民全身都在发抖，似乎将要说出的东西是什么他恐惧之极的物事，他要竭尽全力才能压止住这心中的惊惶，&ldo;因为乾儿的名字中有一个&lso;承&rso;字！&rdo;

吉儿一阵迷惘：&ldo;什么？他名字中有个&lso;承&rso;字你就不欢喜他？可是这名字是你自己给他起的啊？&rdo;

&ldo;为什么连你都不能明白？&rdo;李世民几乎是吼了出来，&ldo;他们……建成和元吉的孩子……他们的名字中都有一个&lso;承&rso;字！你明不明白？&rdo;

吉儿脑中&ldo;嗡&rdo;的一声。

明白了，明白了，终于明白了！原来如此啊！

蕊儿曾说什么来着？&ldo;他对于自己亲手射杀兄长之事，其实一直不能释怀。只怕这天下所有人都忘记了这桩惨剧，至少他自己就不能淡忘。&rdo;岂止是亲手射杀兄长之事他不能释怀？便是他命人斩杀十个小侄子的事他也不能忘记！他每见到李承乾一次，就会想到这个&ldo;承&rdo;字，就会勾起他对那十个枉死的孩子的记忆，就会令他良心不安，那又怎能不教他讨厌……不，其实是害怕李承乾？

茫茫然之间听李世民又说：&ldo;我的孩子之中，就只他有这个&lso;承&rso;字。后来的孩子迟出世，那时我已与……他们反目成仇，是以名字中都没跟他们的孩子一样以&lso;承&rso;字作牌。我也曾想过给乾儿另改一个名字，但他年纪都这么大了，忽然要改名，倒象是掩耳盗铃、欲盖弥彰似的。而且当年用&lso;承乾&rso;这名字，原是另有深意的，我既应了这瑞兆，正该心存感激才是，怎可反而心生回避之意呢？这么一来，便将这名字保留了。但我心中始终难安，我知道这想法很可笑，简直就是无稽之谈，但是……不知怎的，我就是宽解不了。吉儿，&rdo;他忽抓着吉儿的手臂，&ldo;你也觉得我这样想很荒唐，是不是。你也要来笑我了，是不是？&rdo;

吉儿怜悯的望着他，缓缓摇头，叹说：&ldo;罪孽啊，罪孽啊！&rdo;

&ldo;是的，这是我一生的罪孽，我知道！&rdo;李世民放开她，双手捂面，&ldo;但是我没办法，我不是没试过摆脱它，但是……不行！&rdo;忽又放下手，&ldo;你知道吗？我将蕊儿的孩子过继给了元吉……&rdo;

&ldo;什么？&rdo;吉儿跳了起来，&ldo;那怎么行？你觉得对不住李元吉，我可不！他亲手摔死我的孩儿，你还要将恪儿过继给他，要恪儿认贼作父？&rdo;

&ldo;不，不，吉儿，你听我说，&rdo;李世民按住她道，&ldo;我当然知道你恨他。我是将我跟蕊儿生的孩子李明过继给他。恪儿是你的孩子，不是蕊儿的，难道我会糊涂到连这一点都不明白？&rdo;

吉儿这才松了口气，又坐下来，道：&ldo;原来如此，真是给你吓死我了。但是，这对蕊儿和她那孩子来说，也太不公平了。&rdo;

李世民叹气道：&ldo;我已顾不上这么多了。&rdo;

吉儿道：&ldo;还是说回乾儿吧。&rdo;

&ldo;嗯，那时我对乾儿说：&lso;我虽然是不太喜欢你，的确是我对不起你。但你这么做，难道就没想过你母后养育你的一番心血？你就没想过你这么做是多么对不起她在天之灵？&rso;&rdo;

&ldo;我只道他听了这话便会痛哭流涕，悔恨不已。谁知他一听就跳了起来，尖声叫道：&lso;你不要跟我提什么母后，我恨她！我恨她比恨你更甚！&rdo;

吉儿听他复述李承乾这怨毒的尖叫，不由得机灵灵的打了个寒噤，失声道：&ldo;为什么？无垢对人人都那么好，他怎么能这样恨她？还是恨自己的母亲！&rdo;

李世民道：&ldo;我也是这样责备他，他却全没半点痛悔之意，道：&lso;是啊，她是对人人都好，但就是对我不好！她对一个小小宫女也好，对不是她亲生的豫章公主也好，从来都是软语相询、嘘寒问暖。可她对我呢？一见了我，马上就板起脸来，数落我近来又懒了、为什么不好好读书、是不是又到处行猎、有没有亲近小人奸佞、要注意身为一国储君的举止仪表啊……就是从没向我表示过一句她疼爱我、她是我的慈母！&rso;&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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