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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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1页）

深夜的宰辅府，安静得能清晰听到树叶被风吹动的声音，云靖恭坐在清心苑的屋顶，看着公语蕊的卧房，不由想起那天晚上云熠被公语蕊赶出来以后的事‐‐

&ldo;聊一聊，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想让我和你娘成为真正的夫妻。&rdo;

其实他说这话时只有七分把握，另外三分是试探，但当时云熠心虚的表情验证了他的猜测。

这小崽子果然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甚至很可能从一开始就知道了，但他还是摆出&ldo;无辜&rdo;的面孔替他们编出了一出&ldo;破镜重圆&rdo;的戏码，那认真又欣喜的模样甚至骗过了当朝权臣的他，若不是最近小家伙得意忘形露出不少破绽，他还当真小瞧了云熠。

云熠，果然和萧祉是不同的。

&ldo;娘亲以前，大概是太寂寞了吧，经常在我睡着的时候自言自语，有时候我半梦半醒听到一些，其实多数都听不懂，但有的我还是懂的。&rdo;知道自己露馅了以后，云熠仿佛一下成熟了许多，说起话来再不是五岁孩童那般稚嫩的口吻，看着云靖恭的眼神也渐渐平静下来。

&ldo;她说我是上天赐给她的孩子，还经常嘀咕什么千万别养孩子养了一半把她叫回去，那段日子我经常半夜醒来害怕娘亲不见了，我甚至怀疑过娘亲是下凡来的仙女，还偷偷藏过她的衣服……&rdo;然后，被罚默写了十遍《三字经》。

&ldo;后来有一次娘亲的手折了，请了个做饭洗衣的婆婆，那婆婆曾经悄悄跟我说娘亲分明是个大姑娘，还问我是不是被娘亲拐来的……&rdo;

云熠问什么是大姑娘，那婆婆说了什么他不太记得了，但总归，他的&ldo;娘亲&rdo;其实是没生过孩子的。

那时起云熠便确定了自己不是娘亲亲生的，原本懵懂被宠爱的男孩仿佛突然开了灵智一般，逐渐发现了他的娘亲是个十分善良的女子，尤其见不得孩子落难，对流浪猫狗也十分心软。他疯狂地不安，害怕娘亲以后再带回来别的孩子，从此就不再全心全意地疼爱他，所以才会想办法让娘亲怕了那些猫狗们。

他防着一切接近娘亲的其他，他比其他孩子成熟得更快，也更聪明，他想快点长大，长大了好保护娘亲，不让娘亲这么辛苦，好让娘亲不要再把自己扮丑……

&ldo;你早就知道她那胎记是假的？&rdo;云靖恭忽然出声打断他的话，云熠怔了怔，随即点头。

&ldo;有一次，娘亲可能是睡迷糊了，早起画胎记画错了边……&rdo;还好他急中生智装病把她留在了家中。

公语蕊在生活上是个很细致的人，尤其养孩子以后，她时常会在家中备着常见病需要的药，于是那天，没病的云熠生生喝了三碗苦药，小家伙苦得舌头发麻，但心里却很满足。

太好了，娘亲的假胎记不会露馅了。

云熠说这话时小脸上颇有些得意，云靖恭眯了眯眼，想起当时回京城的马车上这小崽子看到公语蕊真面容时一脸&ldo;惊喜&rdo;的模样，内心顿时十分复杂。

&ldo;胎记露馅了会怎样？&rdo;云靖恭凤眸微挑。

&ldo;娘亲那么好看，被人瞧上了怎么办？&rdo;云熠瞪了瞪眼，&ldo;娘亲只能是我的！&rdo;

他这话占有欲十足，眉眼之间瞬间泄露出的霸气彰显了骨子里的血统，隐约能瞧出当年被困在皇宫的少年皇帝的影子，云靖恭却不爽起来，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了捏云熠的小耳朵。

&ldo;再说一次？&rdo;

&ldo;是……是爹爹和我的。&rdo;小家伙很识时务地改了口，然后抬起头露出讨好的笑容，&ldo;爹爹，我都说了，那你什么时候和娘亲洞房呀？&rdo;

做爹的收回□□儿子耳朵的手，挪到小脑袋上使劲揉了揉。

&ldo;你当初，为什么一见到我就叫爹？&rdo;

&ldo;不知道，但觉得你就是爹爹。&rdo;云熠眨了眨眼，露出纯真中透着懵懂的表情，&ldo;我从未想过我爹长什么样，但一见着你，便觉得是了。&rdo;

云靖恭忽然怔住。

小家伙仰头看着他，眼眸转了转，小心翼翼地说出埋在心里的话：&ldo;我知道爹爹和娘亲不是真正的夫妻，很担心娘亲哪天觉得我不需要她了就会离开，所以才……&rdo;

所以让你老子勾引她？

宰辅大人心情复杂地看着眼前的便宜儿子，到底没能问出这句话，而云熠却仿佛已经感觉到他想说什么，顿时略带担忧地看着他。

&ldo;爹爹难道不行？&rdo;

&ldo;……滚。&rdo;

不知是不是受云熠的话影响，夜晚，云靖恭又做了那个梦，他仿佛再一次体会到那逐渐窒息，所有内脏都剧烈疼痛的滋味，只是这一次，云熠的小手从他掌中滑落的时候，他似乎看到公语蕊逐渐走过来，然后当着他的面牵着云熠的手逐渐走远……

她像是仙女，又像是勾魂使者，带着云熠背对着他，丢下他离开这个世界，他心头一痛，忽地从梦中惊醒‐‐

然后，再也不能入眠。

宰辅大人近来经常在入夜后潜入清心苑，朝秦和暮楚因为伤得太重还未修复好，公语蕊也用不惯别的丫鬟，因此只让外院的三心二意暂且顶上。三心二意两人没有功夫，入夜后根本察觉不到云靖恭的踪迹，唯有负责夜间看护的行三知道自家大人每日都要溜进来……算了，他什么都没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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