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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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第1页）

云靖恭本想说自己就是那样长大的，但他想了想自己的童年，对比了一下云熠的童年……他朝她伸出手。

&ldo;把孩子给我，夫人你早些休息吧。&rdo;他现在才真正能体会她当初独自养着云熠的不易了。

&ldo;不用，我白天睡过了，倒是你，黑眼圈都出来，我抱着朵朵去隔间，你好好休息。&rdo;她抬起头，语气轻快却也透出显而易见的担心，云靖恭顿时觉得心情很好，不过让他离开妻子和女儿，他也不乐意。

&ldo;无妨，我明日休沐。&rdo;他干脆坐起身凑到公语蕊身边，挤在一起看着她怀里逐渐熟睡的小姑娘，满心怜爱道，&ldo;夫人说，她将来长大了会像谁？&rdo;

&ldo;我觉得她像你。&rdo;公语蕊笑看着他的脸道，&ldo;像你比较好看。&rdo;

云靖恭自少年时代就听多了说他生得像女人的话，只是那些人要么死了要么也被他弄得生不如死，再后来他的恶名远扬，更没人敢拿他的脸说事儿，时间太久，久到他自己都快忘记了……

见他脸色忽然有些不对劲，公语蕊顿时有些后悔。

&ldo;我不是说你像女人，只是朵朵的五官确实更像你一些……&rdo;

云靖恭伸手从背后拥住她，习惯性地把脸埋在她的脖颈间深吸了一口气。

&ldo;我十六岁走出潜龙寺，科举会试得了第一名，当时云家的人本来打算接纳我的。&rdo;他忽然说起一件久远以前的事，公语蕊愣了下，隐约察觉到接下来发生的并不是什么好事，她双手抱着孩子腾不出空来，便偏过头用脸蹭了蹭他的脸以示安慰，云靖恭忽然低沉地笑了起来。

&ldo;那时云大老爷，也就是我的父亲到皇榜下找我，但是他一见到我就吓得转身跑了，当时在场的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却很清楚……是因为我和云嫣然生得很像。&rdo;

云嫣然，这个虽然早就死亡，却和云靖恭幼年的惨剧关系甚大的女人，尽管公语蕊早在原着中知道这个人，但认识这么久，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云靖恭提到这个名字。

他连潜龙寺那么大的秘密都说了，却闭口不提自己童年的那段记忆，公语蕊并不怪他，她隐约察觉到云靖恭并非刻意隐瞒，只是他自己都不想回忆那些事罢了。

&ldo;都过去了。&rdo;她转过头吻在他的眼上，眼神温和且包容，一如最开始他见到的那样，他怔了怔，听到妻子柔声细语的声音，&ldo;不好的事情都过去了，不想提就不要提了。&rdo;

云靖恭心头一暖，忍不住学着她吻了吻她的眼。

&ldo;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云嫣然，应该算是我的姑姑……&rdo;

他将自己与云嫣然，与行止，或者说戒痴的复杂关系娓娓道来，包括自己幼年时的经历，包括那寺庙里的人唯有他自己生还的真相，也包括……一个他藏在心里两辈子的秘密。

&ldo;寺庙着火的那天白天，行云来找戒痴，他那时便打算带我走，但戒痴不同意，他们在云嫣然的坟前争执了起来。我那时候，隐约察觉到了戒痴的异常和那个坟里的女人有关，正好也去了那里。然后我听到了，关于我的人生，最大也最恶劣的谎言……&rdo;

戒痴说：&ldo;师兄，我回不了头了……我死后定是成不了佛了，你以后见了师傅，代我跟师父多磕几个头吧。&rdo;

行云道：&ldo;你对不起的只有师父吗？&rdo;

戒痴拿起一坛酒一饮而尽，顺手把那酒坛打碎在墓前，然后忽然仰天大笑了起来。

&ldo;哈哈哈……师兄，你早就知道了吧？我改了那孩子的命格！可你却没来阻拦我，为什么？&rdo;他听起来像在笑，但声音却似乎已经开始哽咽。

&ldo;因为这也是你的劫难之一。&rdo;行云仰天叹了口气

&ldo;什么劫难？背叛佛祖的劫难吗？&rdo;戒痴忽然疯了一样冲上前抓住了行云的衣领，双眼泛红，面目狰狞地瞪着他，&ldo;那孩子越长越像嫣然了，师兄，这是为什么？你告诉我啊！你一定知道的吧！所以一直劝我对那孩子好一些，可是师兄，我心里疼啊，我的嫣然死的时候该是多难受……我只是想为她做点什么，可是为什么……&rdo;

行止说到最后，声音哽咽了起来，行云被按在地上，浑身狼狈，但他脸上不为所动，只是看着行止的眼神隐隐透出哀戚神色。

云嫣然当初明知道去云家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却还是毅然选择死亡。她想用自己的死给腹中将一世都见不得光的孩子求得一个前程似锦的来生，偏偏命运的捉弄让那孩子再一次投生在了云家，又成了行止利用来报复云家的工具，被强行改变了命格。

&ldo;行止，若你当初放弃仇恨放过自己，那孩子本来是可以有一个很好的人生的，而云嫣然，她所爱的也绝对不是这样的你。&rdo;

行云的这句话似乎抽空了戒痴所有的力气，他颓然地放下手。行云缓缓从地上站起来，又提出要带云靖恭走，这一次，戒痴沉默了许久才给了回应。

&ldo;你明日这个时候再来。&rdo;

‐‐&ldo;那天晚上，他叫我去云嫣然的坟前守着。&rdo;

回忆到这里，云靖恭的声音依旧平静且淡漠，但怀里的妻子已经哭成了一团，他低下头细心地吻去她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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