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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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第1页）

听了凌敬所言，窦建德甚觉有理，刚刚因凌敬突兀而微恼的心情也自平复下来。当前形势下，夏军如果放弃进攻虎牢关，从滏口北上，西抄关中，大唐必定撤军回救，东都之围自解，窦军则可立于不败之地，而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撤回河北而已。一番思量之下，窦建德就待采纳凌敬的建议。

&ldo;凌祭酒所言甚有道理，大家一齐议议吧！&rdo;窦建德对众人说道。

几位将领见大王似有采纳北上策略的意思，不由得面面相窥，暗自动起了心思。

右仆射曹旦首先发难，他开口道：&ldo;大王，凌敬不过是一名书生，他哪里懂得用兵打仗的事，怎么能听信他的话呢？&rdo;

众将领见有人带了头，立时随声附和，而且一个个在贬低凌敬的同时还口吐狂言，向窦建德请战要攻取虎牢。

看着众将斗志旺盛，战意坚决，窦建德又心思动摇。此时李世民在东都城外已和杨侗耗得筋疲力尽，夏军若攻下了虎牢关就可挟势一举击溃李世民部队，同时还可借杨侗兵疲之际占据东都，收了渔人之利。

继而再以洛阳为根据地，占据关中，称霸天下！……这是多么诱人的景象啊！

实在抵挡不住纵马关中的诱惑，窦建德定下心来，作出了最后的决策。他向凌敬说道：&ldo;我军此行本就是为援救东都而来，如今东都危在旦夕，若我军不西进反而北上，是为无信无义！……况且，只怕世人会说是我大夏军队害怕了唐军，因此耻笑我大夏……&rdo;

凌敬急得额头直冒汗珠，意欲进言争辩，窦建德抬手止住他，沉声说道：&ldo;不用多说了，我意已决，后日就对虎牢发动攻击！&rdo;众将听了喜悦致极，一片欢声……

就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凌敬悄然无语踱出营帐，抬头望着天空中黄昏时分的如血残阳，他禁不住长声叹息：&ldo;如血残阳……残阳如血！……&rdo;

……

八月二十三，这一天与唐军在虎牢关对持的夏军显得异常平静，唐军将领们敏锐地觉察到夏军将有大动作了。是夜，月朗星稀，李元霸与近卫军大队长苏定方率一百骑兵前往前沿探察军情。

一路向北，还未到黄河边已然听到河水奔流咆哮之声。李元霸催马前行来到岸边，只见黄河水翻起巨浪汹涌相撞，不断发出惊心动魄之声。李元霸只觉得心潮澎湃，不由得高声吟道：&ldo;黄河西来决昆仑，咆哮万里触龙门！……&rdo;

苏定方听罢心血来潮，一改平日的冷漠颜色，也是开口高声吟道：&ldo;

年久还求变，今来有所从。

得名当是鲤，跃门可成龙！……&rdo;

好个&ldo;跃门可成龙&rdo;！李元霸听得心意微动，暗叹道：这苏定方的志向可不小啊！当下李元霸赞道：&ldo;定方，真个好气势！&rdo;

苏定方道：&ldo;大帅，恕定方放肆了！&rdo;随即他脸上又回复了冷漠神情。

苏定方幼时出生军旅世家，他十五岁就已随父从军，自小便梦想做个驰骋沙场的大将军，傲啸天下、叱诧风云！可是天不识人，苏定方在隋军中不得赏识，其后待得唐军进了长安他又到了秦王帐下，谁曾料天意弄人，一向重贤纳良的秦王也没有发现这位将才。好在现今到了赵王帐下得到了器重，激起了他那已经渐渐失去的雄心，而苏定方也没有辜负李元霸的赏识，来到风旅中的第一仗他就以己方伤四十人，亡八人的微薄代价抄了夏军粮道，亡夏军两千卒，并抓获了夏军大将张青特。

见得苏定方豪情微露又回复漠然，李元霸以为苏定方是因为误认自己猜忌于他而沉默，于是笑笑说道：&ldo;胸怀大志不为罪过，鲤鱼尚且力跃龙门，何况人呢？&rdo;

苏定方神色微微一动，望望随行骑兵正在周围戒备，他接口说道：&ldo;定方冒昧，不知王爷志在何方？&rdo;

李元霸微笑道：&ldo;志在何方？嘿嘿！……大丈夫志在四方！&rdo;

苏定方眼中精光一闪即失，他那冷漠的面容上竟出现了一丝微笑，&ldo;那么，王爷是要争霸天下、立国称帝了！&rdo;

李元霸哈哈大笑，&ldo;定方说出这大逆不道的话语，不怕本王问罪与你吗？&rdo;

苏定方并不作答，却反问道：&ldo;敢问王爷，秦王当真在信中命末将投入王爷帐下么？&rdo;

李元霸一愣，随即笑道：&ldo;定方为何问及此事？&rdo;

苏定方道：&ldo;若无此事，那么定方言王爷图谋天下当是实情！&rdo;

&ldo;为何？&rdo;

苏定方面不改色，从容说道：&ldo;王爷不顾与秦王生隙，毫无顾忌地从秦王帐下拉人，这说明王爷不但要图谋天下，而且，王爷就要开始动作了！&rdo;

&ldo;本王一向霸道，从王兄手中抢个人才也是正常，不能说明什么！&rdo;李元霸微笑着平静答道。

苏定方也是一笑，道：&ldo;那么，王爷，暗中在华阴马家村贮藏粮草兵器又是为何呢&rdo;

李元霸闻言大惊！

在李渊决定攻取洛阳之前、薛道衡说出&ldo;武德二年十月赵王奉旨驻军辖治冀州&rdo;这个记载之后，李元霸就决定暗中将自己搜刮的军备物资向东转移，以备不时之需。这可是个天大的秘密。此事除了负责运送的风旅近卫军魏云光所部，以及军需官薛道衡、记室徐世勣和李元霸自己，没有任何人知道。而苏定方才至风旅，他如何能知道？李元霸心生警惕，悄然功运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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