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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和你父亲结婚的这么多年里,我从没让他对我的孩子们举起一只手。但要是今天他还活着,我会叫他狠狠给你一记。”
“你可以叫他啊,”金姆挑衅道,“但是我会在我让他的一只手落到我身上之前先杀了他。你可能喜欢被抽得团团转,但是没人能对我那么干。”
她并没有打算这么做;她的手挥出去抽在他脸上之后她才意识到正在发生什么。
他伤得肯定不厉害。但是他立刻爆发出一阵嚎啕大哭,猛地坐倒在地板上,背向诺婉华。“对不起,对不起,”他边哭边不停地小声说。
她在他身后跪下,笨拙地抚着他的双肩。
她忽然想起自从这个孩子象格雷戈现在这么大以后,她就再也没对他做过拥抱之类的事情。我是什么时候决定要如此冷酷的?还有,为什么,当我再次碰触他的时候,不是用一个吻而是一记掌掴?
“我也在为正在发生的事情忧心。”诺婉华说。
“他在破坏所有的东西,”金姆说。“他到了这里,所有事情就都起变化了。”
“嗯,就此而言,伊斯提反,事情以前也没好到变化不受欢迎的地步啊。”
“不是他的那种方式。忏悔和补赎(注:penance常常也翻成忏悔,但是此处所指的是坦白罪过之后以仪式和行为进行补救的补赎)以及免罪,这些才是我们需要的变化。”
这不是第一次了,诺婉华嫉妒着金姆对神甫们洗净罪恶之力的信心。那是因为你从未犯罪,我的儿子,那是因为你全然不知补赎的无能为力。
“我想我得跟这位言说人谈谈。”诺婉华说。
“然后带科尤拉回家?”
“我不知道。我不能不注意到他让她再次开口讲话了。而且看起来她并不像喜欢他的样子。她一句他的好话都没说。”
“那她为什么去他的住所?”
“我猜是为了去对他说些粗话。你得承认那对于她的沉默而言是个进步。”
“魔鬼通过表面的善行来伪装自己,然后——”
“金姆,别跟我做神学讲演。带我到那个言说人住的地方,然后我会对付他的。”
他们走在河湾旁的路上。水蛇正在蜕皮,所以那些正在腐烂的蛇皮的碎块残片搞得脚下的地面滑溜溜的。这将是我的下一个目标,诺婉华想。我得搞清楚这些肮脏的小怪物的原理,如此一来也许我能让它们派上啥用场呢。或者至少阻止它们继续每年六个星期把河岸搞得臭不可闻。唯一的可取之处(注:原文savinggrace,‘最后的恩典’,亦为基督教术语,但在一般场合翻译为可取之处似乎已经是通行的译法)是这些蛇皮看起来肥沃了土壤;那些柔软的河边小草在蛇蜕皮的地方长得最厚。这是路西塔尼亚的本地生命形式中唯一一种与人为善令人愉快的;整个夏天人们都到河堤上来,就为了躺在那些蜿蜒于苇丛和手感粗糙的大草原之间的长条形天然草坪上。蛇蜕,尽管如此让人不快,之后仍然是有好处的。
金姆的想法显然也在沿着同一条思路。“母亲,我们能不能啥时候在我们家附近种一些河边草?”
“这是你的外祖父母率先尝试过的事情之一,那是好些年前了。但他们未能找到实行的办法。河边草授粉,但是不结籽,当他们试着移植它的时候,它只能活一段时间就死了,而且第二年也不会再长出来。我猜它就是得长在水边。”
金姆做了个怪相,走得快了些,显然有点生气。诺婉华叹了口气。金姆似乎总是这么自我中心地看待宇宙万物并不全然按照他希望的方式运转的事实。
没过多久他们就到达了言说人的住所。孩子们正在,理所当然地,在广场上玩——他们为了互相听得见,在大声说话来盖过噪音。
“就是这里,”金姆说。“我认为你该把奥尔哈多和科尤拉从那儿弄出来。”
“多谢你引我到这来,”她说。
“我不是在开玩笑。这是一次严肃的善恶之战。”
“每件事都是,”诺婉华说。“真要花功夫的是搞清哪边是哪边。不,不,金姆,我知道你能给我讲得头头是道,但是——”
“别用高人一等的态度对我,母亲。”
“但是金姆,这似乎是很自然的啊,考虑到你在我面前总是那么高人一等。”
他的脸气得板起来了。
她伸出手,试探姓地轻轻碰了碰他;他的肩膀在她的一触下绷紧起来,就像她的手是一只毒蜘蛛似的。“金姆,”她说,“别再想着教导我什么善恶了。我曾身临其境,而你除了地图还什么都没看过。”
他抖掉她的手,大步走开。哎呀,我还真怀念我们互相之间动辄几星期都不说话的曰子呢。
她用力拍了拍手。片刻之后门就打开了。是科尤拉。“ar?”你也是来玩的吗?
奥尔哈多和言说人正在终端机上玩一款宇宙飞船战争游戏。
言说人拿到了一台比大多数同类都大得多而且全息投影场也精细得多的机器,他们俩都正在同时控制超过十二艘飞船的中队。这相当复杂,所以他们俩谁都没抬头看她,连声问候都没有。
“奥尔哈多要我闭嘴,否则他会把我的舌头拽出来逼我把它夹在三明治里吃下去,”科尤拉说。“所以在游戏结束之前你最好什么也别说。”
“请坐,”言说人嘟囔道。
“你马上要被痛宰了,言说人,”奥尔哈多喊道。
言说人的半数以上舰队在一系列模拟的爆炸中消失了。诺婉华坐到一个凳子上。
科尤拉坐到她旁边的地板上。“我听到你和金姆在外面讲话,”她说。“你们在大喊,所以我们什么都能听到。”
诺婉华觉得自己的脸红了。言说人听到了她和她的儿子在争吵,这让她不自在。这跟他没关系。她家里的任何事情都跟他无关。而且她肯定自己不欣赏他玩战争游戏的行为。不管怎么说,这太过时了,太老气了。已经有几百年没有太空战争了,除非那些跟走私者的战斗也算数。神迹镇是这么一个和平的地方,甚至没人拥有比治安官的铁拳(注:jolt,猛击。)更危险的武器。奥尔哈多有生之年永远也不会看到一场战争。可现在他被一个战争游戏俘虏了。也许这是某种进化深植于各种族男姓中的东西,渴望把对手轰成小碎片或者把他们在地面上砸个稀巴烂。或者,也许是他在他家里看到的暴力让他在他的游戏里也寻求暴力。我的错。又一次,是我的错。
突然奥尔哈多沮丧地大叫起来,此时他的舰队在一系列的爆炸中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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