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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想蓉性子从来都是耐得住的,在外头一直等着,那老嬷嬷同样保持着最开始的姿态来,也是一直耐着。
又等了许久,才是听见里头传来一点声音:“叫她进来吧。”
声音很沙哑,像是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了一样,那老嬷嬷听见这声音,微微干涩的笑了一下,便是给安想蓉引路。
又做出来一副要推下去的姿态来。
安想蓉便是瞧着她推下去,才是姿态同样恭敬地走上去。
她并非是觉得这里头的人身份如何高贵,都到了这样一个地步了,还能高贵到那里去,只是觉得如何都是长辈,又都是这样一个落魄的姿态来,她甚少瞧不起别人,也甚少惺惺作态,只是一颗平常心。
经历了太多腥风血雨,便是更喜欢一副平淡的相处。
才是一进来,便是瞧见了坐在前头的影子。
看上去像是一个精神的老太太,岁数应该不大,可是看那脸色,却又觉得是个饱经沧桑的。
安想蓉才是已进了门,便是摘掉了面纱,又冲着面前的老太太见礼。
这老太太看上去跟安家老祖宗一个岁数,一双眼眸也锐利得很,明明瞧不出来有什么压迫,但是偏生就让安想蓉有些严阵以待。
那老太太却是迟迟没有交安想蓉起来,过了片刻,才是抬起头来,说道:“过来做吧。”
安想蓉便是应允她,走过去做到她下面的一个凳子上,这是晚辈的座位,虽然不晓得这人最开始是个什么位置的,但是她到了这夫天地也是这一脸的桀骜,当初也应当是个厉害的。
安想蓉也不想下她的脸面。
那老太太又是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便是垂下了眼睛:“想问什么,你便是问吧。”
安想蓉奇怪了一下,却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老太太,笑道:“娘娘,您有个什么话儿吩咐晚辈的,晚辈倒是听着,哪有那么多话儿去问您老的。”
听见安想蓉这么说,那老太太却是嘿嘿一笑,脸上也没看出来什么欣喜地,反而是说话都有几分冷:“你便是跟你那母亲一个模样来,当着人面儿都要装出来这么个姿态,背着人也还是这么一张脸面,也不嫌着累得慌!”
说话倒是不客气,安想蓉依旧静静地看着她,只是过了片刻,笑道:“晚辈入宫入的晚,前段时间才是来的,现在便是要走个场子,便是要嫁人了的,娘娘您说的是什么,晚辈不大清楚。”
“哦?”那老太太才是有几分情绪来,盯着安想蓉看了片刻,竟是笑出声来:“没想到这么快就叫你嫁人了,竟然是这么快就忍不住了。”
顿了顿,那老太太都是带了几分讽刺来:“还说着什么天之骄子什么胸怀天下,竟是到现在,都是不肯放过你们母女俩。”
安想蓉听这话听得心里的血液都开始沸腾,僵持了一下,生生的压下去了心思,才是笑道:“您这话可是大逆不道的。”
那老太太却是哈哈大笑:“你只以为他真的能把我怎么样?若是真的能,我早就是一把枯骨了,我苟延残喘了这么久,岂不就是等着你来?”
安想蓉僵持在哪儿,等了片刻,便抬起头来盯着她:“也不知老人家说得是什么,若是方便的话,还请告知一二。”
那老太太深深的瞧了安想蓉一眼,便是笑道:“左右都是故人之友,我便是跟你说说你的母亲。”
安想蓉心里有些发慌,却又按捺下:“您老是要说个什么?我那母亲早亡,我自己都是没有怎么瞧见我的母亲的。”
“我便是说,你们母女俩从来都是会装的人。”那老太太嘿嘿笑了笑:“瞧瞧你这模样,和你那母亲果真分毫不差,都让我想起来你母亲年轻的时候的手段,当初本宫也是个春风得意的,就是被你母亲害到了这样一个地步,不过,要是说起来,我还要感谢她。”
说罢,那老太太又是从身后摸出来一个盒子来,直接推在桌子上,推到安想蓉的地方:“这簪子是你母亲当时送给我的,保了我一命,我再把这东西给你,你自己掌握好。”
顿了顿,那老太太深邃的眼眸紧紧地定在安想蓉的身上,上下转了转,笑道:“给你定下的亲事,是哪一家?”
宫里的规矩还是知道的,能上来走场子,就是什么都定下了,就差这一个过场。
安想蓉倒是不曾在意,她只以为宫中什么人都知道了,这老太太到现在问她,估摸着就是个孤陋寡闻的,或者是已经没有了爪牙,两个人孤苦伶仃相依为命,怕是也不知道后头传过来的腥风血雨。
京城的邪风怎么刮,都是落不到这里的。
况且,这富麓宫是这么个姿态来,怕是连老鼠都不愿意走,若是真有人存了心要算计,恐怕早就什么东西都不给留下了。
更别提是人。
“左右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安想蓉伸手把玩着那个盒子,过了片刻,才是说到:“是江都世子。”
手中的杯子啪的一下掉在了地上,那老太太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通红,继而又猛的苍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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