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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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第1页）

二丫冲着姜玉春磕了个头，哽咽道：&ldo;二奶奶，我娘生病躺了很久了，家里的钱都花光了，我娘的药也断了。我想卖身为奴，给我娘看病。&rdo;

&ldo;卖身为奴？&rdo;姜玉春和刘武家的目目相觑，二丫见两人表情，以为是不想买自己，连忙说道：&ldo;我什么都会做。劈柴、烧火、做饭，我还会种地。&rdo;

&ldo;等等。&rdo;姜玉春连忙打断她，&ldo;你多大了？你家里都有什么人啊？你要卖身为奴的事家里知道吗？&rdo;

&ldo;我十岁。&rdo;二丫低头用袖口擦了擦眼角，&ldo;我爹给隔壁村张大财主家帮工，有两个月工钱没结，昨天去要工钱了，现在还没回。我娘病的下不来炕，只能在家躺着。家里有两个哥哥，三个弟弟，一个妹妹。哥哥们去挖野菜抓鱼去了，抓到的鱼能换几文钱买米。&rdo;

姜玉春已听明白这家人的处境，家穷半大小子又多，只靠父亲一个人帮工赚钱养家，偏生还有一个病人。二丫见姜玉春不说话，只当不要她，连忙又磕头哭道：&ldo;求二奶奶买了我吧，随便给点钱就行，我想赚钱给我娘看病。&rdo;

见她哭得可怜，村妇们也都凑过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帮她说话：&ldo;二丫可灵巧了，二奶奶你就买了她吧。&rdo;&ldo;二丫也是可怜，家里那么多兄弟姐妹，这夏天还好，能吃野菜度日，等到了秋冬就难熬了。去年她家大丫和小狗子不就饿死了。&rdo;&ldo;二奶奶，您给她二两卖身银子就买了她吧，救她家一家命呢。&rdo;……

姜玉春被众人说的头昏脑胀，连忙叫了刘武家的过来，努努嘴道：&ldo;你拿五两银子，再拿上一袋子米，跟二丫去她家里瞅瞅，乡里乡亲的能帮衬就帮衬点，也难为这孩子一片孝心。&rdo;二丫一听二奶奶的意思就愿意买她，激动的脸都红了，嘴里颠三倒四地不停地说谢。

姜玉春一边示意丫鬟把二丫扶起来，一边嘱咐刘武家的道：&ldo;这银子就算是送她家的了，你跟着去她家瞅瞅，把银子放下，把话说明白了就回来。我看这丫头心挺好的，让她在家里好好伺候她娘吧。&rdo;

刘武家的一一应了，回头打发水绿跑回家叫个小厮拿了一袋子米，又拿了两只野鸡几条鱼跟着二丫一同往她家去了。

经二丫这事一闹，姜玉春也少了几分闲逛的心思，起身要往回走。有一妇人在边上犹豫许久，眼见着姜玉春要离开，连忙上前拦住，讪笑问道：&ldo;二奶奶，您府上需要丫头吗？&rdo;

&ldo;恩？&rdo;姜玉春挑了挑眉毛，&ldo;大婶想把女儿卖到府上做丫头？&rdo;

&ldo;唉！&rdo;那妇人尴尬地搓了搓手，脸上一阵红一阵黑，半晌才鼓起勇气说道：&ldo;我是个寡妇失业的，带着两个儿子三个闺女过活，家里也没有地，只靠着我做些针线，两个儿子当个长工赚点钱。儿子干活吃的多，赚的钱也不顶用，家里越发困难了。若是二奶奶府上需要丫头，我想把她们送去。别的不说，光三个人能省下好大一笔嚼用呢。不怕二奶奶笑话，等她们大了，我也没钱给她们置办嫁妆，白耽误了她们。若是跟了二奶奶，到了岁数，随便配个人，我也少操了那份心。&rdo;

姜玉春听了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府里的丫头虽说都是卖进来的，但自己接触父母卖亲生子女还是头一回。依红上前一步，附在姜玉春耳边轻声道：&ldo;村里穷点的，都存了把闺女送到大户人家当丫头的想头，不仅吃穿不用愁，一个月还能拿回几个钱。对于她们来说，这便是最好的归宿了。&rdo;

云画估计也是苦孩子出身，见这情形眼圈都红了，也偷偷央求姜玉春道：&ldo;二奶奶不是说新宅子大，府里人手少，要买些丫头的。外头送来的丫头也不知道干净不干净，不如先从这里选些灵巧的，等不够的再从外头买了补上。&rdo;

姜玉春听了也心动了，吩咐道：&ldo;叫她们傍晚带着女孩们来瞧瞧吧。&rdo;云画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对那些妇人高声道：&ldo;那有劳婶子们都传个话，村里若有哪家想把闺女送来当丫头的，傍晚时候都领着闺女到我们府上让二奶奶瞧瞧。&rdo;

众人一听脸上都有几分喜色，纷纷道了谢，当下也不顾没洗完衣服，都抱着盆回去和家人商议去了。巧书见人散的差不多了，上前扶着姜玉春道：&ldo;二奶奶，这日头足，虽然有伞当着，但还是能晒着些。我们出来也有好一会儿子了，不如这就回去吧？若是想逛等日头下了山再出来走走。&rdo;

姜玉春点了点头，带着丫头们转身回了府里。思琴此时已把账本整理了个七七八八，因这宅子小，总共也就那十几口人，每日花费的有限，收益虽然自给自足，但也不过一年二三百两银子。因此思琴很快就整理好了。待姜玉春回来，略躺了躺歇了午觉，思琴便把整理好的账本送过来了。

姜玉春略翻了翻，这宅子的收益除了各色花糙再就是园子里里出产的莲藕鱼虾等物，虽然这里离着城里头远，多数鱼虾都卖给了镇上的人，价格不高，但因为量足，因为收益还是比较可观的。姜玉春合了账本，叫来从二丫家回来的刘武家的。

刘武家的先将去二丫家的事说了：&ldo;家里破破烂烂的，连个正经的桌子都没有，屋顶上净是大大小小的洞，我看灶也是冷的，米缸也是空的，也不知这家人靠吃什么度日。二丫她娘躺着炕上，说一句话就要咳半天，我把银子给了她，叫她看大夫抓药吃。二丫娘说病了几年了，吃药没见好，倒是觉得越来越重了，再吃药也是白费钱，说不如把银子攒着，这五两银子能够一家人活一年的呢。&rdo;

&ldo;她之前谁给瞧的病啊？&rdo;姜玉春皱了皱眉头，&ldo;怎么几年也不好？&rdo;

&ldo;唉，哪有正经大夫给看啊，就是隔壁村的郎中，看了两本医书，能辨几种药材。一般村里头人得了小病都找他瞧。&rdo;

&ldo;这不给耽误了嘛！&rdo;姜玉春不由地站了起来，她上辈子打小和祖父学中医，因为身体的原因学了一手的好医术却没机会施展。这辈子穿到姜玉春身上，虽然没有再诊过脉，但是失传的医书确让她看了不少。听刘武家的说二丫母亲因为没钱看病找游医抓药耽误了几年的病情，登时便有些坐不住了。

&ldo;你带我去她家瞅瞅吧。&rdo;姜玉春在屋里转了两圈忽然说道。

刘武家的听了吓了一跳，连忙摆手道：&ldo;二丫娘病了几年，又不能见风，她那屋里又潮又热的，再过了病气给二奶奶，可使不得。&rdo;

&ldo;不碍事的，我拿手帕捂着口鼻就是了，总不能见人死炕上吧。&rdo;见姜玉春执意要去看，刘武家的也不敢阻拦，只得苦着脸陪着去了。

二丫家虽然破破烂烂，但院子里屋里却收拾的十分整洁。姜玉春去的时候，正巧二丫的几个兄弟都回来了，大大小小的站了一排，都好奇地看着姜玉春一行人进了院来。二丫同妹妹三丫正在厨房收拾姜玉春打发人送来的鱼，听见声音也都跑了出来行礼问好。

姜玉春和二丫说道：&ldo;我听说你母亲不肯看大夫了，我便过来瞧瞧。&rdo;二丫听了连忙请了姜玉春进屋去坐，又拿了只碗用开水烫干净了，盛了一碗开水过来。云画笑道：&ldo;二丫快别忙了，二奶奶刚喝了水出来的。你领二奶奶瞧瞧你娘才是正经的。&rdo;

二丫憨厚地笑了笑，把刘海掖到耳朵后头，带着姜玉春东屋去了。一进门，一股潮味迎面扑来，姜玉春拿着手帕掩住口鼻，随二丫进了屋子，因门窗紧闭，屋子里有些昏暗，姜玉春略微站了站才适应了屋里的亮度。二丫见她娘睡着了，便悄声说道：&ldo;我娘的这个屋子最严实了，屋顶也不漏雨，窗户纸也厚实。我们冬天都爱在我娘屋里呆着。&rdo;

姜玉春点了点头，二丫搬了个凳子放到炕边上，姜玉春坐下，也不嫌二丫娘肮脏，拿过她的手腕，轻轻将手指搭上去。

二丫见状眼带惊喜道：&ldo;原来二奶奶会瞧病，这下我娘得救了。&rdo;刘武家的搔了搔头，轻轻碰了碰云画：&ldo;二奶奶会瞧病？&rdo;云画困惑地歪着头说：&ldo;二奶奶也没学过医术啊，不过平日里倒常看许多医书，应该会瞧病吧。&rdo;

二丫娘睡的轻，姜玉春一碰到她，她就醒了，见一身着华丽的妇人坐在自己床头，不禁挣扎着要起身。姜玉春连忙按住她，替她诊了脉，又问了问她平时的症状，才和二丫说道：&ldo;你娘这是肺病，我一会回去写个方子，让人抓好药送过来。&rdo;

&ldo;我娘的病难治吗？&rdo;二丫诺诺地问，&ldo;隔壁村的李郎中说是肺痨。&rdo;话音一落，刘武家的脸色都变了，立马上前把姜玉春隔开。姜玉春摇头笑道：&ldo;不碍事，只是普通的肺病，不是肺痨。如今你娘多痰，我开的方子是以宣化为主的，肺气得宣，咳喘自平。等你娘痰浊去了以后，你再按我第二个方子抓药，是以补肾、健脾、益肺为主的，是起调养作用。按着我的方子吃，大概两三个月你娘的病就好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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