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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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第1页）

酒过三巡菜过五道，王中平剔着牙抖着脚，斜着眼瞅李全福：&ldo;我这菜也吃了，酒也喝了，怎么着，该和我说说发财的事了吧。&rdo;

李全福忙道：&ldo;前几天我在城里吃酒，碰到一旧时朋友，许多年没见了。我问他忙什么呢，他说跟着主人做走盐的买卖。我知道这是发财的事啊，忙问能不能带我一个，反正我闲着也没事。他说哎，发财也得看命，主家刚买了两万斤私盐，一高兴喝多了酒，脚下打滑摔坏了腿。他主家的哥哥闻讯来了，打算带他主家回老家养病去，可他全部身家都压在盐上呢，因此兄弟俩商议着要将船带着私盐都低价卖了。我打听说，比从灶户收购的价格还便宜呢。我那朋友托我找买主，说事成了给我赏银，我想到王爷您了，就应下这事了。这事成了，王爷您怎么也得赏我一两二两的是不？&rdo;

王中平冷笑道：&ldo;你倒贪财，不过这货怎么样还得看看再说。今儿你先过去递个话，明天我去看船验盐谈价。&rdo;李全福忙应了，又倒酒给他吃。王中平摆了摆手，只说：&ldo;今日已经吃醉了，不吃了。&rdo;又随手丢了一块碎银子在桌上，笑道：&ldo;你平日又没有买卖营生的，我怎好意思吃你的酒，这顿算我请了。&rdo;李全福见那块碎银子怎么也有一二两重，喜得都不见眼睛了，一个劲哈腰点头的，奉承的话一串一串的从嘴里出来。王中平得意地大笑，摆了摆手，摇摇晃晃地家去了。

闲话少叙，且说翌日上午，李全福果然来寻王中平了，说去邹老板家吃茶，谈好价格再去验货看船。王中平收拾利索了，随着李全福到了城南一个一进小院子里。这小院的主人姓邹，如今摔断腿在床上歇着，他兄长邹言出面，俩人商议了价格，最后以两文钱一斤盐的价格谈妥。邹言又带他去码头看了船，五艘八成新的大船，市价怎么也得七八十两银子，王中平以总计两百六十两的价格谈妥。俩人又去仓库看了盐，皆属上等食盐。王中平心里略微估算了一下，自己每斤盐比从灶户那里还便宜一文，虽说买船要花上自己大部分积蓄，但只要有了这些船，自己能运出的盐量就更为可观了。估计不出几个月，就能赚回本来了。

俩人回了邹府，签了契约，王中平从贴身的衣裳里取出三百两银票付清了船和银子的钱。邹言另请他吃了酒，到晚上方才散了席。

王中平醉醺醺地回了家，王老爹听说他把银子都换成了船和盐，不住的皱眉，连声道：&ldo;如今已经冬天了，哪里那么好走船的？&rdo;王老娘也不禁咂舌埋怨：&ldo;刚赚了些银子就都花进去了，我都和街坊说了咱家要买房子了，你都买船了，咱家拿啥买房子？&rdo;

王中平不耐地道：&ldo;趁着还不太冷，我还能走一遭船，过年就能回来，这年前只怕盐价会更高。等赚回来了银子，给你们置办新衣裳，再给娘打两个金镯子带。&rdo;说着晃晃悠悠地进屋睡觉去了。

王老娘听说给她打金镯子这才觉得稍微舒坦了些，但一想着三百两银子就这么没了，又觉得肉疼的紧。王老爹看他老婆抽动的嘴角，自然知道她在琢磨什么，只说：&ldo;儿子也是去赚钱的，有了船将来能赚大钱呢，家里剩下的银子都给中平带着罢，等拿回钱来再置办年货。&rdo;

王老娘一听心里更疼，忙道：&ldo;家里原本也没剩下许多，这阵子为了大丫头的事已经糟蹋了不少银子了。&rdo;王老爹喝道：&ldo;少给儿子拉后腿，他赚回来银子有你花的。若是没钱，问闺女要去。她们家二奶奶好几个月没在家，她管家还能摸不到银子？再者说她月例银子就够咱家活大半年的了。你顺便问问丫头，那事了了吗？&rdo;

王老娘应了，自去厨下收拾了饭，两人吃了也歇下不提。

第二日一早，王中平出门去找旧日跟着自己出门贩盐的小子，王老娘换了身半新的衣裳，雇了辆车往周府去了。周府新宅园子里有个角门离几个姨娘院落最近，王姨娘刚搬过来的时候就将角门上的人打点了，叫有家人上门时行个方便。

王老娘坐着车直奔那个角门，敲开了门，先塞了四五百钱请那些人吃酒。门房的管事掂了掂钱，随手搁在桌上，请她进来，打发了个人到二门去通传。王老娘吃了两杯茶，那人方才回来，和王老娘道：&ldo;和二门的人说了，老娘只管坐着等就是。&rdo;王老娘只得又坐了，管事的拿了些瓜子果脯请她吃，略坐了两刻钟，便有个婆子来请她。

王老娘谢了门房的人，跟那婆子到了二门，有个小丫头在那候着，见王老娘笑盈盈地行了个礼，扶着她胳膊一边走一边道：&ldo;王姨奶奶刚去二奶奶那请安回来，这会儿正吃早饭呢。老娘可吃早饭了？跟着姨奶奶一起吃罢。姨奶奶最近食欲不好，您老陪着姨奶奶吃着也香甜。&rdo;

王老娘笑着拍那小丫头手道：&ldo;你这小丫头倒是挺伶俐的，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rdo;那小丫头笑道：&ldo;我是扫院子的，里头姐姐伺候姨奶奶吃饭呢，便打发我来接老娘了。&rdo;王老娘哼道：&ldo;她们是嫌接我没赏钱，不爱动腿罢。&rdo;那小丫头笑道：&ldo;老娘想差了。&rdo;王老娘哼了哼，又问那小丫头名姓，一路说着话往王姨娘院子去了。

王姨奶奶刚撂下筷子王老娘就到了，王姨娘笑着将她迎在屋里，请她坐了。又问她吃饭了没有，说早上厨房送来几笼新鲜点心，还热腾着，若是没吃饭就吃两块。王老娘心里有事，没心思吃这个，只说：&ldo;都包起来，我拿家去吃去。你先和我到屋里，我有话问你。&rdo;

王姨娘闻言只得让人包了点心，扶着王老娘到了内室，王老娘见屋里没人，才悄声问道：&ldo;那事怎么样了？&rdo;王姨娘道：&ldo;老娘放心，明儿将那药罐子打碎了，那绝育药已经扫了扔了。&rdo;王老娘追问：&ldo;确定是那药无疑？&rdo;王姨娘笑道：&ldo;明儿偷偷藏了一丸药在袖子里，我闻那药丸的味应该是那药。&rdo;说着把药丸递给王老娘：&ldo;要不老娘拿回去找个郎中验一验？&rdo;

王老娘冷哼：&ldo;闻着是那味就错不了，我没那闲钱给你找郎中。你兄弟昨儿拿了全部家当都买了船和盐，我和你爹家里吃饭的钱都没有了。&rdo;王老娘想了想，又缓了语气，道：&ldo;你兄弟身上的银子也不多，你若是有闲钱，拿些出来，帮衬下你兄弟。再者你爹年龄也大了，做不了什么活计，家里没有额外的进项，你兄弟一出去就几个月，我和你爹也得吃饭不是。&rdo;

王姨娘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包银子，递给她老娘说：&ldo;昨儿刚送来的月例银子，老娘拿回去给我兄弟使。&rdo;又打开柜子里一个小匣子，取出来几个荷包，倒出来五六个银裸子，都是一两重的，也一并给了她老娘：&ldo;这搬了新家，二奶奶特意叫人打的银裸子，赏了几个。&rdo;王老娘将银子都收了，脸上又有了笑意。王姨娘问了问王中平衣裳行礼可备妥了？又问可寻到帮手了？什么时候出发？王老娘一一说了。

王姨娘又压低声音问：&ldo;上回我让老娘把我那罐子药拿回去，老娘可都扔了？&rdo;王老娘眼神飘忽了下，嘴里说：&ldo;你放心，都扔了。&rdo;又道：&ldo;费了好些银子的，其实不必扔，私下里卖给那些想寻这药的人，还能得不少银子哩。&rdo;王姨娘脸上现出一丝焦急，忙道：&ldo;若是缺银子，我给老娘便是，请务必将药扔了，若是被人得了风声可是不得了的事。&rdo;王老娘胡乱点了点头，说：&ldo;我早都扔了，不过是白说一句罢了。&rdo;王姨娘这才舒了一口气。窗外，一个站在窗户一边，看着小丫头打扫庭院的二等丫头嘴角也露了一丝笑意。

王中平寻好了人，置办好了东西，雇了些干苦力的，将一袋袋的盐背到船上。王中平在一旁吆喝着，不时催促一声，又让自己兄弟在库房守着，怕人偷窃了去。才运了几十袋，就见一队官兵吆喝地走来，见这些人搬运着麻袋，就喝了一声：&ldo;麻袋里头是什么？&rdo;一苦力忙道：&ldo;说是面粉。&rdo;

&ldo;面粉？&rdo;领头的嘴角撇过一丝冷笑，喝道：&ldo;这是谁的船？&rdo;王中平忙低头哈腰地过来，一边拱手作揖叫道：&ldo;官爷官爷。&rdo;一边从袖子里摸出来一绽银子，约莫五两重，暗自咬了咬牙，偷偷塞到为首的官爷手里，轻声笑道：&ldo;运了点面粉到乡下卖，还请官爷高抬贵手，行个方便。&rdo;

领队的官爷收了银子，笑容大了些，只摆手道：&ldo;只是例行检查而已。&rdo;说着回身使了个眼色。一官兵抽出腰刀往一个麻袋上扎去，还未等王中平喊出声，就见白花花的食盐撒了出来。领队的官兵瞬间冷了脸，冷笑道：&ldo;不知这位爷怎么从这个码头运盐，难不成是私盐？来人，把他带回衙门。&rdo;

众官兵喝了一声，将王中平绑了起来，那些苦力又将麻袋背回库房，王中平眼睁睁地看着官兵在库房的大门上贴上封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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