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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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2页）

安东站起身来，好象承受不住他那样的盯视，他转头望向窗外。

&ldo;雷蒂死时，并不痛苦。&rdo;他开始叙述，声音平静，但语气十分酸涩。他说的很慢，好象在思索该如何措辞。&ldo;她是自愿的。&rdo;

&ldo;自愿被杀?&rdo;罗宾不可控制地愤怒了。但他努力压制着，先要弄清事实。他走向壁炉，打开行李箱，燃起一支雪茄。

&ldo;来一支?&rdo;

&ldo;不，谢谢。&rdo;

&ldo;罗密欧与茱丽叶&rdo;雪茄烟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两个男人之间的紧张气氛似乎有所缓和。

安东还是没有转过身来。过了一会儿，他用低低的，近似呓语的声音说：&ldo;她死得很宁静，很安详，我从未见过她那么美……但是，她本来不会那么早就死去。是我对不起她。&rdo;

他的声音到最后低不可闻，终于完全静默，似乎陷入悲伤的回忆中。

罗宾敏锐地感觉到十分不妥，安东语焉不详，言辞闪烁，又好象深深内疚……这其中大有隐情。

&ldo;她为你而死?&rdo;他问。

但在心底有个小声音对他自己回答：&ldo;不，不是的。她并不爱他，不至于为他而死。&rdo;

可是安东明显地受到震荡，他的背影几乎在瞬间佝偻了，显得那么苍老，他抖得象一片风中的叶子。突然，他自窗口跳了下去。

&ldo;安东!&rdo;罗宾喊着，伸手去拦，哪里来得及。

他惊出一头冷汗，蓦然发觉自己仍躺在床上，眼前一片黑暗。朦胧暗影中，哪里有安东的影子?

又是一场惊梦。

可是不，不是梦，明明放在枕边的法兰绒睡衣，此刻好端端穿在身上。空气中隐约有雪茄香。

罗宾揉一揉涨痛的太阳穴，一时不知身在梦里梦外，只觉疲累异常。

他在黑暗中睁眼望着低矮的天花板，视线落在那一方天窗。从那里可以看见天幕中一颗寒星，它仿佛触手可及，实际上却远得无法想象。彼此虽可凝望，相隔却是亘古时空。到底有多远?几十万，或是上百万光年?

他就这样望着它，思索着。

看情形，她真是为他而死的。她竟肯为他而死，他爱她一生也是无憾的了。幸运的画家，谁说他凄苦?

可是，她为什么要为他死?她爱他?

不，罗宾直觉她并不爱安东。

她若爱他，她不会那样寂寞;她若爱他，他也不会那样忧郁。

她对他，不是爱情。

安东当然爱着雷蒂，可是雷蒂却并不爱他;他寻访良久才找到她，可她不肯与他相认……他不甘心，他想要带她离开，保护她，与她厮守;可是那未必是她的心愿……

一切是那么纷乱。

罗宾发觉眼前的那颗星不知何时变成了许多颗，深蓝天幕中繁星闪烁，这景象很美，但美得过分。那些星星象无数神秘的眼睛般不停地眨呀眨，亮得出奇，那么诡异不祥……

罗宾发觉自己置身于深夜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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