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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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第1页）

月瑜毫不在意，只是这是一处破败的宅子‐‐大门的门闩是坏的，暂住的人拿了一根简陋的木棍卡着，随时都有可能被人闯进来。宅子的前庭很大，所有的树木都已经枯萎，留下一段段干枯的枝丫，四处洒落在没过脚踝的荒草里，人踩上去吱吱作响。夜色下，老鼠在草丛间窜来窜去，还有各种小虫飞来飞去，一派荒芜凋零的景象。大堂里根本没有点烛火，黑漆漆的，只有西边和东边的厢房里有昏暗的火光。

&ldo;二位请随我来。&rdo;住处虽然破败，吴业却没有失去基本的礼仪，他引着孙承和月瑜往东厢房昏黄的烛光走去。

&ldo;涂姑娘！&rdo;孙承见到涂安真的一霎那，惊呆了，&ldo;原来你在这里！&rdo;月瑜快步走到床边，握住涂安真的手，&ldo;太好了，你在这里。&rdo;

涂安真抬了一下眼皮，却无力回答，只是用眼神示好。

&ldo;你们认识？&rdo;吴业的脸色有变，心生警惕。

还没等孙承回答，月瑜已说明：&ldo;我们一直都在给涂姑娘诊疗。&rdo;

&ldo;吠‐‐&rdo;吴业身上的佩剑已经出鞘。

&ldo;你要干什么？&rdo;孙承不顾抵在喉头的利剑，一把拉过月瑜，挡在身后。

吴业满脸仇恨：&ldo;原来你们是鞑子，还不赶快拿命来！&rdo;说罢就要刺向孙承。

涂安真力图劝阻，可是喉咙干哑，根本发不出声，身体也无力动弹，孙承昂着头面对吴业，冷冷地说：&ldo;鞑子？哼！睁开你的狗眼，看看你面前的人是谁？&rdo;

&ldo;是谁？&rdo;

&ldo;大宋寿和公主在此，列祖列宗在上，何人造次？&rdo;孙承说得慷慨，可月瑜却一脸的沉静淡漠。

&ldo;你是大宋公主？&rdo;吴业望向月瑜，一脸的难以置信，手中的剑也垂了下来。

&ldo;我本姓赵名月瑜，封寿和公主，自小在甘露寺替天家祭礼，灾祸连绵，是御医孙承相救，苟活至今。&rdo;月瑜淡淡地回答，似乎在说别人的事情。

涂安真瞪大了眼睛发不出声，孙承责怪月瑜：&ldo;不必与他计较！&rdo;

&ldo;末将拜见公主！&rdo;吴业跪下磕头，咚咚地震得屋子回想。

&ldo;你是？&rdo;月瑜有些吃惊，但还是赶紧扶起了吴业，她虽习惯了平民生活，但皇家礼仪是长进了骨子里，即使多年未行礼，但亦未疏落。

吴业激动得泪水连连，&ldo;末将乃莫少华将军副将，多年前曾随莫将军南下援助益州抗蒙古人，可不想未达目的地已听闻城池落陷，中途又遭鞑子攻击，流落深山老林，苟活于世，愧对大宋啊！&rdo;

孙承斜眼示意了下吴业，似乎暗示他不要再说，吴业领会到了意思，却毫无顾忌：&ldo;涂姑娘也出身不凡，乃大宋皇家子孙。&rdo;

&ldo;什么？！&rdo;

犹如晴天霹雳，像一盘冷水，把涂安真和月瑜从头到脚彻底地泼湿。

月瑜站不稳，靠倒在床围上，涂安真努力挣扎着要坐起来，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脸生生地憋得通红。

&ldo;实不相瞒，我在此监视都督府已经多日，涂姑娘是被歹人从我们淮山村掳掠到这的，我们必须救她出来，看你们在都督府诊疗她，我们以为你们都是鞑子，可是你们怎么会……&rdo;吴业说得诚恳却又满是疑惑。

&ldo;一言难尽。&rdo;孙承叹了一口气。

&ldo;我……我是谁？&rdo;涂安真握紧拳头，努力坐了起来，声音像干枯的树桠，哑得没有生机。

吴业看了涂安真一眼，摇摇头，无奈道：&ldo;是莫将军将襁褓中的你送给了浮梁城的涂贾。&rdo;

涂安真的头摇得像拨浪鼓，声嘶力竭：&ldo;不可能！不可能！我爹是涂家，我家在浮梁城……咳咳咳……&rdo;一股血腥的味道窜上喉咙，用手一接，竟全是血，涂安真晕了过去。

&ldo;快扶她躺下，急火攻心，伤到肺了。&rdo;孙承急急地嘱咐月瑜，月瑜完全没有了公主的仪态，熟练地扶着涂安真躺下，吴业看在眼里，脸上涌上一股酸楚，心中深深地叹息。

宅子虽然衰败，可该有的器具却一件没少。吴业在宅子的大堂里点了蜡烛，整个宅子变得不那么荒凉，他忙里忙外的帮孙承和月瑜倒茶，好像他才是宅子的主人。

月瑜问：&ldo;吴副将，你刚才说涂姑娘也是皇室血脉，此话怎讲？&rdo;

&ldo;我也是从莫将军处得知，先皇早年曾联合辽国抗金，涂姑娘是辽国柔嘉郡主之女，可惜郡主红颜薄命，未能抚养涂姑娘长大便已仙逝，先皇自知无法保护涂姑娘，只得送出宫外，以求平安。&rdo;

&ldo;此事当真？&rdo;吴业说得再诚恳，孙承也半信半疑。

&ldo;末将以项上人头保证绝对是真，莫将军是当年护送涂姑娘出宫的人，涂姑娘一到淮山村，莫将军就认出了她，为了救她，莫将军也不幸……&rdo;说到莫少华，吴业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ldo;论辈分，我还应该叫涂姑娘一声皇姑。&rdo;月瑜言语平淡无奇，心中却五味杂陈‐‐世间最难挣脱却总是越缠越紧的，就是这般孽缘。她从未感觉过天家的温存，有的只是甘露寺冰冷的石床和永远做不完的祭礼，如果不是天家血脉，她也许还可以如庶人一般过完一生，但这一声&ldo;皇姑&rdo;，就像给她带上了紧箍咒，提醒着她的身份……

曾经，京城南迁了，她病了，无地可医，无钱可医，孙承偏偏就是能找到她，治疗她，她也只能一直跟着他，敬重他，叫他一声师傅。可她这师傅城府颇深，又身怀血海深仇，似乎总是想利用她做点什么；涂安真，她这个皇姑，又好似与真金有着特殊的关系……

&ldo;吴长老！吴长老！快开门！&rdo;一阵急促地敲门声响起。

吴业整理好了情绪，边朝宅子大门走去边说：&ldo;是莫顿少爷！&rdo;

&ldo;莫顿！&rdo;

&ldo;孙大夫！月瑜！&rdo;当吴业打开门的那一刹那，三人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

&ldo;少爷赶快进来！&rdo;吴业正要把那根简陋的门闩插上，&ldo;咔嚓！&rdo;有人撞断了门闩，随后一群士兵涌进了庭院，这回，轮到四人都惊得下巴要掉下来了。

&ldo;你们想干什么？&rdo;莫顿认出了那些人是蒙古亲兵。

&ldo;安真在哪？&rdo;一个低沉中透着愤怒的声音从大门传来。

孙承预感大事不妙，他望向门口：真金身着黑色长袍，杀气笼罩着全身，面色更是黑得恐怖，手持利剑随时要刺向敌人的要害。

&ldo;快说！在哪？&rdo;真金带回去大刑逼供的黑衣人供出了此处，莫顿在池州大街上的时候，就已经被真金盯上，可他没料到的是：孙承居然在此与人推杯换盏，丝薄的信任瞬间断裂，愤怒冲上了头顶。

吴业的惊讶早已变成了愤怒，他红着眼，咬牙切齿，&ldo;孙承，你竟然带鞑子来！你个叛徒！不得好死！&rdo;

里外不是人？亦或腹背受敌？孙承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僵局，怎么解释都不对！他不知所措，没了平日里的镇定自若，密密的汗珠渗出了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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