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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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第1页）

班尼破门而入，快步冲上楼梯，然后闯进房间。他一脚踹中狮子鼻一号的肚子，并且趁对方抓枪时跳上他的手腕，接着借势一把逮住狮子鼻二号的颈子，随即往已掏出枪的流氓老大用力一推。流氓老大扣下扳机，子弹穿过仍然手握刑具的狮子鼻二号。满腔愤慨之中，狮子鼻二号举步蹒跚地倒向流氓老大，并把他挤向墙边，顺势也将热铁往他眼睛压了下去。流氓老大惨叫连连。

（四肢紧缩，安德森感觉到腕关节隐隐作痛。）

接下来的情节发展，就有如例行公事了：袋子找了回来，警方颜面有光彩，可喜可贺。狮子鼻一号招供。狮子鼻二号翘辫子。流氓老大双目失明。然后又是一个黑发和金发的特写镜头。班尼把口香糖塞入某一边腮帮子，使了个眼色。露西抛了个娇羞的眼神，然后突然抬头，也眨起眼来。剧终落幕。

灯光亮了起来。安德森转向左侧。他看见一名娇小土气的女子，年约四十开外，当下他的意外之情，几乎不亚于在史岱格看到常礼帽和大衣的惊讶程度。她戴着角框眼镜，没有擦口红，脸上施粉甚少，身上的暗棕色大衣寒酸过时。当安德森不可置信地望着她时，那一刻她的脸全向他那边转了过去，凝视他的眼神温柔而呆滞。想像和目睹之间的差异，叫安德森愕然而无法接受，这样的挫败感更加深了心中的不悦。他匆匆起身，随即走了出去。

他穿过铺着橡胶地板的大厅时，听见有人呼唤他的名字：&ldo;安迪。&rdo;看电影却意外碰上熟人，不知所措的反应使得他加快脚步。&ldo;安迪，安迪。&rdo;他认出了那个声音，于是转过身来。

依莲&iddot;佛莱契利迎向前来，她一手挥摆着一把小雨伞，另一手轻轻搭在一位相貌粗犷的年轻军官手臂上。

&ldo;终于见面了，安迪。中餐的时候，你跑到哪儿去了?&rdo;

&ldo;我在好几家中国餐馆，享受了一顿国际餐点。他们叫我去厄尔维诺找你。&rdo;

&ldo;不是中国餐馆，亲爱的，是土耳其餐馆。波诺和我在一起，我们等了又等。他不喜欢这样空等。&rdo;她轻拍军官僵硬的手臂。&ldo;这位就是波诺。他是个乖小孩。&rdo;他口齿不清地嘶吼。&ldo;安迪，我得跟你谈谈。波诺达令，你不能待在这里哦。&rdo;军官又吼了起来。&ldo;你快走，别闹了。安迪和我有点事要谈，就这样而已啦。噢，我还没有帮你介绍。波诺，这位是安迪。安迪，这位是波诺。好啦，现在你们是朋友了。&rdo;

安德森感觉自己的手像被蒸汽压路机辗过似的。依莲&iddot;佛莱契利嘟起嘴巴。

&ldo;波诺，回家去收拾行李。半小时后我在车站和你会合。你乖乖的话，我就给你一块饼干喔。&rdo;军官又再度咆哮，但这回的咆哮显得踌躇迟疑。在尖耸硕大的帽子下方，他的脸圆润粉嫩。她轻轻用雨伞挥打他的屁股。&ldo;走啦，走啦，别当个傻波诺。&rdo;军官又吠了一声。&ldo;我不会有事的啦，我跟安迪认识好几年了。&rdo;军官举手触帽半行礼致意，向后转身，随即迈大步离去，整个动作精准确实有如机器玩具。依莲赞叹地注视，直到他转过了墙角。&ldo;你觉得如何?&rdo;她说道。&ldo;脑袋不是很聪明，但他拥有完美的双肩。&rdo;

&ldo;我们有话要谈。&rdo;

&ldo;老天，是的，我们得谈一谈。我整个礼拜都想找你，安迪。你躲到哪儿去了?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去边缘之屋好了，离这里近，而且我又赶时间。你喜欢这部电影吗?&rdo;

&ldo;还好。&rdo;

&ldo;我想，这就叫作青菜萝卜，各有所爱。至少波诺很喜欢。他爱死了这部片子。我们要结婚了。&rdo;

&ldo;结婚!&rdo;安德森无法置信地说道。

&ldo;我又没嫁给佛莱契利，你知道的。我们的关系还没发展到那种地步。这就是为什么他老是醋意十足，你知道他嫉妒每一个人，他甚至忌妒你。我猜，麻烦就出在这里。&rdo;

&ldo;嫉妒我。他没理由嫉妒我啊。&rdo;

&ldo;你以为嫉妒是需要理由的啊?&rdo;

&ldo;你刚说麻烦出在这里，这是什么意思?&rdo;

&ldo;坐下来再说。&rdo;

依莲走路的样子优雅端庄。她是个三十五岁的娇小女子，一眼望去仿佛是黄铜做的。金黄色的头发卷成大波浪盘绕于耳边，身上的黄色大衣色泽鲜明，鞋子上面的黄铜饰扣闪闪发亮。上述的是外在表征;不过，她的声音和姿态也同样明艳照人。二者所散发的光采，叫人错认那是一种智慧之光，而她的脸蛋上了妆之后，神清气爽的让人以为她还正当青春。

他们坐在方格布桌边，桌上摆着咖啡。她一边用汤匙搅拌一边说道：&ldo;我讨厌那个警察。他恐吓我。&rdo;她没头没脑地接着说：&ldo;波诺出身良好，你知道。他是罗德瑞克&iddot;曼利伯爵之子。就是因为佛莱契利，他才这样疑神疑鬼的。那个家伙啊，他是个卑鄙小人。他知道波诺的背景，明白自己动不了他，所以就来报复你。安迪，这不是我的错，我对天发誓，这事跟我完全无关。&rdo;

&ldo;什么事跟你完全无关?&rdo;

旁人说话时，依莲很少在听。

&ldo;所以现在，那个警察起疑心了。&rdo;

&ldo;起什么疑心?&rdo;安德森强压不耐地问道。&ldo;依莲，他怀疑什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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