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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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ldo;家主。&rdo;

&ldo;没有接到花辞？&rdo;

晏非哑着嗓音问道，沈伯琅将房门合上，嗅到紧闭的房内有一股烟草丝烧焦的味道，他低头咳嗽了声。

&ldo;抱歉。&rdo;晏非捻灭了烟丝，将旱烟管搁在茶几上。

沈伯琅道：&ldo;花辞并不在家中，家里只有他父亲一人，我们没有权力对生人采取强制的措施，所以我只把曲程程一人带了回来。&rdo;

晏非长长地叹了口气，他将袍角掖好，从沙发上起身，走到留声机面前，他换了唱片，将唱针搁好，喇叭里便放出了戏文的唱腔。这是他常听的一出戏，越剧《盘妻索妻》中的一折，一听便知道他又在想念夫人了。

&ldo;娘子到来我未曾远迎，望娘子恕罪。&rdo;

&ldo;既称夫妻，何必客气。&rdo;

&ldo;啊，娘子，请来见礼。&rdo;

&ldo;家无常礼，不见也罢。&rdo;

&ldo;请坐。&rdo;

&ldo;随便坐罢。&rdo;

沈伯琅垂下眼睑，提醒道：&ldo;这世上何止是同名同姓，即使是同副相貌的人也不在少数，她并不一定是夫人。&rdo;

晏非将唱针一提，梁玉书的唱腔戛然而止，道：&ldo;我当初上天入地都寻不着她的魂魄，本该放弃的，只是这世上偏生有了长生殿，那是个非同寻常的去处，伯琅，所以我才存了一丝妄想，渴求在这人世上还能见她一面，同她道声抱歉。&rdo;

他轻轻将唱针一落，此时已换到谢玉霞的戏词：&ldo;你可知各人生于世，非常人有非常事，非常事有非常情，这非常情你又何必知？&rdo;

晏非的命令随之而来：&ldo;你和不晴取了定灵钟来，无论如何，那花辞一非常人，二有聚魂铃，决不能叫她在外流落，否则不知又要起什么祸端。&rdo;又道，&ldo;符家的人还住着吗？&rdo;

沈伯琅道：&ldo;今早还没有离开的打算。&rdo;

&ldo;倒是赖上了。&rdo;

沈伯琅道：&ldo;阴司内部如今关系也是错结盘根的，不得不要开始站队了。&rdo;

晏非轻笑：&ldo;站队？他们倒是忘了当初是谁把阴司一手带起的。&rdo;

屋内的摇铃响了，曲程程还记得沈伯琅的指示便下楼去餐厅吃饭，没有人过来招呼她，她也不敢找人来招呼，因而在等到推开餐厅大门的刹那，便被餐厅里的人给吓了一跳。

晏非没有下楼吃饭，因此坐在正首的是沈伯琅，而在左手第一位的是不晴，她并不是要吃饭的模样，桌前没有餐具只放了一杯水。而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很矜贵的少年，穿着一套深黑色的西装，梳着一丝不苟的大背头，只在额前留下两绺头发。

沈伯琅招呼曲程程坐下，少年偏头看了眼她，问道：&ldo;晏家新招的人？&rdo;开口是很纯正的京腔片子。

&ldo;是家主的客人。&rdo;沈伯琅没有给两人互相介绍的意思，他大约是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少年便自己作了介绍：&ldo;你好，我是符减，符箓的符，减少的减。&rdo;

曲程程敏锐地察觉到了符减应该是晏非的同类人，顿时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误入狼窝的小白兔。

不晴懒懒地道：&ldo;开饭吧。&rdo;

符减明知故问：&ldo;晏非不用餐吗？&rdo;

沈伯琅对答如流：&ldo;事实上家主还未起身，待会儿请仆人将餐盘端到卧室里吃便可以了。&rdo;

开胃菜已经端了上来，符减挖着鱼子酱道：&ldo;我在府上叨扰多时，今日也该告辞，只是不知道是否能赏脸见晏非一面？&rdo;

沈伯琅依旧滴水不漏：&ldo;等我和家主报备了，确定他没有其他行程之后再给小家主答复。&rdo;

仆人撤了盘子上了例蘑菇奶油汤，符减笑了一下，道：&ldo;你猜我能不能看到晏非在做什么？听戏还是抽旱烟？&rdo;他抬手，覆在汤上，在曲程程的惊讶的目光之中，不晴将手里的水杯飞了过去。

符减抬起另一只手，他只是稍稍用力地在空中一抓，那玻璃杯咔擦一声破碎，水倾斜而出，但不过半秒，便被团成了云的模样，将炸开的碎玻璃柔和地托住。

&ldo;这么紧张做什么？&rdo;

符减凝眉一笑，语气却不是很客气。

沈伯琅自始至终都在淡定地喝汤，似乎对眼前的打斗视而不见，只是现在提醒了一句：&ldo;好好吃饭，不要闹。&rdo;他的视线扫了过来，道，&ldo;符家什么时候能以水探灵了？&rdo;

符减懒懒地道：&ldo;符家不能总是从前不入流的符家吧。&rdo;他转头看曲程程笑道，&ldo;晏家这么忙，估计没有什么时间照顾你了，不如让我来帮忙吧，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rdo;

曲程程打量了沈伯琅和不晴的神色，他们似乎很习惯符减搭讪小姑娘。

&ldo;我不知道我身上有什么毛病，还得要沈先生帮忙诊断。&rdo;

符减道：&ldo;不就是个魂游的毛病吗，怕什么？&rdo;

曲程程便没了主意，沈伯琅适时解围，道：&ldo;曲姑娘的情况特殊，家主等闲下来了自然会照顾曲姑娘。&rdo;

符减啧啧道：&ldo;这怎么就开始防起我来了呢？&rdo;

不晴冷哼道：&ldo;因为你招人嫌。&rdo;

这顿午餐终于吃完了，曲程程已经僵出了身汗。她率先从餐厅出来，正看到晏非从左侧的楼梯上下来，扶着栏杆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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