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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我去看看。&rdo;年轻人说。他的眼睛映着手电筒的亮光闪动,脸上有种不顾一切的表情;那正是我在画探险故事插图时画过无数次的表情。&ldo;开一下发电机,让我把卸货大门打开。然后我绕过去,把堵住排气管的东西清掉。&rdo;
&ldo;诺姆,我觉得不太好。&rdo;奥利怀疑地说。
名叫吉姆的那个人问道:&ldo;那是电动门吗?&rdo;
&ldo;是的。&rdo;奥利答道,&ldo;不过我觉得让诺姆到──&rdo;
&ldo;没关系。&rdo;另一个男人说着,把头上的棒球帽往后转。&ldo;我去好了。&rdo;
&ldo;不,你不明白。&rdo;奥利又开口道,&ldo;我觉得任何人都不该──&rdo;
&ldo;别担心。&rdo;那人宽容地对奥利说。
那个超市的年轻员工忽然觉得很没面子。&ldo;听着,那是我的主意。&rdo;他说。
忽然间,也不知着了什么魔,他们不谈该不该去,却争论起究竟谁要出去了。自然,他们谁也没听过那可怕的滑动声。
&ldo;停!&rdo;我大叫一声。
他们转头望着我。
&ldo;你们好像不明白,或者故意不想明白。这场雾可不是普通的雾;这场雾来了之后,就再也没人进来过卖场。要是你们打开那扇卸货门,结果有什么东西跑进来──&rdo;
&ldo;譬如什么东西呢?&rdo;诺姆的声音里透着典型十八岁年轻人的轻蔑。
&ldo;制造出我听到那种噪音的东西。&rdo;
&ldo;戴敦先生,&rdo;吉姆说。&ldo;对不起,但我不相信你听见了任何声音。我知道你是个大画家,在纽约和好莱坞都很有名气,可是那不表示你在这里就有多了不起。据我想,你因为一个人在这黑漆漆的地方,免不了就有些……神经过敏罢了。&rdo;
&ldo;也许我是神经过敏。&rdo;我说,&ldo;但如果你们想跑到外面去逞强,刚才就该先送那位女士回家找她的孩子。&rdo;吉姆、他朋友和诺姆的态度不但令我生气,同时也令我更觉得害怕。他们眼里有种光芒,仿佛黑道分子要去贫民区射杀告密者一样。
&ldo;嘿,&rdo;吉姆的朋友说,&ldo;如果我们想听你的话,自然会开口问你。&rdo;
奥利踌躇地开口说:&ldo;其实,发电机也没那么重要。冷冻柜里的食物,即使没电,也可以保存至少十二个小时──&rdo;
&ldo;够了,小伙子,你去。&rdo;吉姆打断他的话:&ldo;我来开动马达,你把门拉开,这地方就不会这么臭了。我和麦隆会站在排气管旁,你清理干净了,就喊我们一声。&rdo;
&ldo;当然。&rdo;诺姆说完,兴奋地迈步走开。
&ldo;这太疯狂了。&rdo;我说,&ldo;你们让那位女士自己回家──&rdo;
&ldo;我也没听见你开金口说要护送她吧。&rdo;吉姆的朋友麦隆说。他已经有些脸红脖子粗了。
&ldo;──可是你们要让这小伙子冒生命危险,只为了一部根本不重要的发电机?&rdo;
诺姆吼道:&ldo;你不能闭上你的狗嘴吗?!&rdo;
&ldo;听着,戴敦先生,&rdo;吉姆冷笑道,&ldo;我告诉你吧。要是你还有别的话说,我想你最好先数数你有几颗牙,因为我已经听腻了你的狗屎连篇。&rdo;
奥利看着我,显然吓坏了。我耸耸肩。他们都疯了,就这么简单。他们已经失去理智。面对浓雾,他们恐惧、迷惑、无助;但这里只是个简单的机械问题:一部故障的发电机。这问题是可以解决的。解决这问题可以使他们不再感到那么困惑无助。因此他们非要解决它不可。
吉姆和他的朋友麦隆认为已经把我摆平了,转身走进机房里。&ldo;准备好了吗,诺姆?&rdo;吉姆问。
诺姆点点头,随即意识到他们看不见他点头,急忙应了声:&ldo;好了。&rdo;
&ldo;诺姆,&rdo;我说,&ldo;别拿生命开玩笑。&rdo;
&ldo;不该这么做。&rdo;奥利补上一句。
诺姆看看我们两人。他的脸忽然显得比十八岁还小,变成一张孩子的脸。他的喉结不住跳动,脸色也因惧怕而变绿。他张口想说话,我猜他要叫停了。但就在这时,发电机吼了起来,开始发电。诺姆一个箭步冲向卸货门,铁卷门便在刺耳的吱嘎声中向上打开。发电机一开,仓库里的紧急照明灯也都亮了,但因为电力不足,光芒比刚才晦暗。
灯光一出现,黑影向后跑,随即消融不见。仓库里已透进模煳的白光,犹如严冬阴雪天那样的微明。我又闻到那股怪异的微酸味了。
卸货门向上开了两呎,继而四呎。在门的那一侧,我看到一块方形水泥地,四周划有黄线。很快地,那圈黄线便被雾气吞噬了。雾浓得不可思议。
&ldo;我去了!&rdo;诺姆喊道。
一缕缕的雾,白细如游丝的缓缓渗了进来。空气是冰冷的。一整个早上天气都很凉,在经过三个星期以来的酷热后,尤其教人感到凉快,但那是夏天的一种清凉。这却不同。这像三月时料峭的寒意。我打了个冷战,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黛芬。
发电机停了。诺姆由铁门下钻出去时,正好吉姆从隔间里走出来。他看见了。我也看见了。奥利也看见了。
在卸货水泥地的边缘,自浓雾中伸出一团触须,不偏不倚揪住了诺姆的小腿,我愕然地张大了嘴。奥利发出短短一声惊呼──&ldo;呃&rdo;,那条触须末端厚度大约一呎,约有一条蟒蛇粗细,而紧紧裹住诺姆小腿的部位更粗,约有四、五呎,然后便没入那团浓雾中。触须顶端是灰色的,以下渐渐转为皮肤色,并有好几排吸盘,不断扭曲、蠕动,好似几百张噘起的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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